心念至此,衛安便也不再多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車窗外的胤天城。
依舊是那副浮華與悽慘交織的景象,依舊是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
但此刻,在衛安眼中,這一切的“意義”已截然不同。
“如今既然已經降生在了這方俗世王朝,那便正好……” 衛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然卻篤定的弧度,“讓這方俗世,成為我踐行‘人道’、築就‘運朝’的第一塊土壤,第一方試驗田。”
心態的轉變,帶來視角的徹底顛覆,也讓他瞬間推翻了之前的整個計劃。
原本的衛安,是準備隱藏自身,暗中發育。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一次對“秩序”本質的痛徹思考,一次“運朝”理念的豁然貫通,竟直接引動了靈魂深處“人道天命”的強烈共鳴,獲得了大道本源的磅礴饋贈,讓他水到渠成、毫無滯礙地一舉跨入築基境!
這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更是讓他真切無比地感受到了“人道天命”所代表的、那堪稱恐怖的成長模式與潛力!
“無需刻意苦修,無需海量資源堆砌,甚至無需頂級功法指引……只需我的道路、我的理念、我的踐行,不斷契合、深化、拓展‘人道’的真諦,這‘天命’便會自行反饋,推動我成長!”
“既然如此,我還需要像之前計劃的那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隱藏發育’嗎?”
“不!完全不需要!”
一個更大膽、更主動、也更契合“人道天命”本質的全新計劃,在衛安腦海中迅速成型,並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所有構想。
“我要放棄單純的‘隱藏’,轉而進行‘主動的塑造’與‘有限的介入’!”
“我要將這個大胤王朝,尤其是這腐朽的京城,直接作為我構建‘運朝’、踐行‘人道’理念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試驗田’!”
“我不再僅僅是觀察者、潛伏者,我要成為暗中的引導者、秩序的播種者、乃至未來的……奠基人之一!”
思路一旦開啟,便如同江河奔流,勢不可擋。
“我的‘運朝’理念,需要實踐來檢驗、來完善。紙上談兵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這末世王朝的種種弊病,正是最好的‘病例’與‘手術檯’!”
“我可以在此嘗試如何建立相對公正的律法框架,如何疏導利用龐雜的人道氣運,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如何培育‘秩序之靈’的雛形……哪怕只是小範圍的、初步的嘗試,其經驗與反饋,也遠比空想千萬遍更有價值!”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踐行‘人道’、推動‘秩序’向好的每一個有效舉動,都可能引動‘人道天命’的進一步共鳴,獲得大道饋贈,反哺我的修為與對‘人道’的掌控力!”
“如此一來,我的成長速度,將遠超單純的苦修或資源堆砌!恢復前世巔峰修為指日可待!甚至……超越前世,也絕非奢望!”
“這,才是最適合‘人道天命’持有者的道路——在紅塵中煉心,在踐行中悟道,在變革中成長!而非躲藏在暗處,空耗時光。”
決心已定,衛安只覺得心中一片通透,再無半分猶豫與迷惘。
馬車恰好停在衛府門前。
衛安推門下車,再次抬眼望向胤天城。
此刻,這座城池在他眼中,已不再僅僅是一座即將傾覆的腐朽囚籠,更是一片等待開墾、充滿挑戰也蘊藏無限機遇的“沃野”。
“試驗田……便從這衛府,從這京城開始耕耘吧。”
……
另一邊。
法則源海,深處。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線性的意義,只有大道碎片與混沌本源的永恆流淌、碰撞、湮滅與重生。
那枚氤氳著混沌初開氣息、內蘊無量霞光、由最精純先天道則與玄奧符文交織而成的神聖光繭,依舊靜靜懸浮在這片狂暴而本源的能量海洋之中,如同風暴眼中的一點絕對靜謐。
光繭內部,許淵的本尊意識,處於一種奇妙的、既清醒又沉眠的狀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先天神聖之軀”的每一絲生長、每一縷道則的烙印、每一次本源的共鳴,卻又彷彿與外界的時光流逝保持著一種超然的疏離。
“十年了……”
一道平靜無波的意念,在光繭的核心泛起微瀾。
這是相對於外界,相對於他那兩具化身所經歷的時間而言的“十年”。
而在法則源海,在這孕育的程序中,所謂的“十年”,或許只是他神聖之軀某個竅穴完成了初步塑形,或是某條伴生大道紋路多蔓延了微不足道的一寸。
“孕育的進度,比起十年前,確實有所增加。”
許淵仔細“內視”著自身。
光繭內部,那尊偉岸神聖的胚胎輪廓比初時清晰了數分,周身交織的道則紋路也繁複玄奧了許多,尤其以“秩序”、“因果”、“輪迴”為核心的幾道主幹紋路,已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嚴道韻。
對周圍狂暴法則的梳理、吸收、轉化的效率,也提升了不止一籌。
按照這個速度……
“然而,距離我真正‘出世’,完全孕育成型,還有一段……極長的距離。”
許淵的意念中沒有任何焦躁,只有一種洞悉本質的冷靜。
他非常清楚自身此刻的“跟腳”意味著甚麼。
先天神聖!
與天地同生,與大道伴存的存在!
其孕育所需的時間、能量、以及對天地本源的汲取,絕非後天生靈繁衍可比。
那是以世界本身的時空尺度來衡量的程序!
對於一個存在了不知多少億萬年、未來還可能延續更久遠歲月的浩瀚世界而言,十萬年、百萬年,甚至更久,或許真的只是彈指一瞬,是某條星河的一次旋轉,是某次地質運動的緩慢完成,是某個古老物種從誕生到鼎盛再到衰亡的一個輪迴。
而他的孕育,正是嵌合在這個宏大時空背景下的、一場莊重而緩慢的“誕生儀式”。
急不得,也快不了。
這是天地規則,是“先天”位格所必須付出的“時間”代價。
若非他以點逆天“家境”屬性,撬動了天地本源最深處的眷顧,直接在這“法則源海”的核心開始孕育,縮短了無數前置條件與積累過程,恐怕這個時間還要以幾何級數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