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退出萬兵殿,與祖父刃無涯一同返回天刃峰的靜修室後,刃絕鋒才真正靜下心來,開始仔細梳理、體悟百兵道君賜予的這門“萬兵祭靈訣”入門篇。
不體悟則已,這一深入參詳,饒是以刃絕鋒歷經輪迴、見識過諸多傳承的眼界,也不禁心神俱震,為之駭然!
這門秘法,其精微玄奧之處,完全超乎了他對“煉器”、“養兵”之道的認知!
尋常祭煉本命法寶之法,無非是以精血神魂烙印,以靈力溫養,使法寶與己身相合,發揮更大威力,並隨主人修為提升而緩慢增強。
其上限,往往受限於法寶自身材質與煉製手法,難以突破固有品階,頂多是在原有基礎上進行最佳化。
而這“萬兵祭靈訣”,則截然不同!
它並非簡單地將法寶視為“外物”加以煉化驅使,而是將其視作自身大道的延伸、載體與共生體!
其核心理念,乃是以修士自身之道,反哺、重塑、進化兵刃!
以兵刃之成長,反饋、印證、壯大己道!是一種雙向哺育、共同進化的無上法門!
按照訣中描述,修行此訣,需以自身最核心的“道意”為“火”,以精血神魂為“薪”,以不斷感悟的天地道則為“料”,持續“祭煉”本命兵刃。
每一次祭煉,不僅是提升兵刃的威力與靈性,更是將自身的“道”更深地烙印其中,使其逐漸“道化”!
隨著修士境界攀升,對大道領悟加深,並不斷融入契合的天材地寶,本命兵刃便可打破材質與先天的限制,實現品階的躍遷!
從下品法寶,晉升中品、上品,乃至萬年難遇的極品法寶!
這已是尋常煉器術的極致。
然而,“萬兵祭靈訣”的恐怖之處在於,它明確指出,若能以此法將本命兵刃祭煉到極致,使其靈性、材質、蘊含的道則完全與自身大道圓融一體,產生本質蛻變,便可由器入道!
化生“器靈”為“道靈”,兵刃本身成為大道的顯化載體,屆時,其威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品階也將超越“法寶”範疇,達到一個全新的層次——道寶!
“道寶”!
刃絕鋒的心神被這兩個字深深震撼!
所謂道寶,乃是蘊含完整大道法則、擁有莫測威能、其價值與威能,遠非任何法寶可比!
若是換一個更古老、更貼近本源的說法,那便是——先天法寶!
乃是由天地孕育、大道顯化而成的神物!
放眼此界,無盡歲月,先天法寶的數量也屈指可數,乃是可遇不可求的至高機緣。
即便是站在修行之巔的道君一級的強者之中,也唯有那些最古老、最強大、氣運最盛的存在,才有可能執掌一件先天法寶,作為自身道途的印證與護道之器!
其威能,足以成為一方道境的鎮運之基!
而百兵道君所賜予的這門“萬兵祭靈訣”,其最終指向,竟是要以後天祭煉之法,生生將一件本命兵刃,提升至堪比、甚至超越先天法寶的“道寶”層次!
這是何等逆天的構想!
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百兵道君……竟將如此無上秘法,賜予我這個記名弟子……”
刃絕鋒心中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與一種受寵若驚之感。
然而,就在這狂喜如同潮水般衝擊心神的剎那,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寒意,卻毫無徵兆地從他靈魂深處猛地竄起,瞬間澆滅了大半的熱切!
一個極其可怕、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思緒中某個被忽略的陰暗角落:
“這‘萬兵祭靈訣’……核心是以自身之道祭煉兵刃,最終器道合一,成就道寶……”
“但,若將這個過程……反過來看呢?”
刃絕鋒的瞳孔微微收縮,握著“因果”刀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此法需以自身最核心的‘道意’為火,以精血神魂為薪,不斷將‘我之道’烙印、熔鍊進兵刃之中,使其逐漸‘道化’,最終成為‘我道’的顯化載體……”
“那麼,在這個過程中,祭煉者與兵刃的界限,是否會逐漸模糊?兵刃在成為‘道寶’的同時,祭煉者自身……會不會也在某種意義上,被這秘法、被這不斷進行的‘祭煉’所同化、繫結,甚至……成為兵刃的一部分?”
“由器入道,化生‘道靈’……這‘道靈’,究竟是兵刃自行誕生的靈智,還是……祭煉者自身部分神魂、道則的轉移與具現化?”
“百兵道君,執掌兵道源流,其大道核心,便是‘兵’!在他眼中,萬物皆可為兵!那麼,一個天賦絕倫、身負超品道基、甚至隱約觸及因果秩序、完美契合某種兵刃的‘弟子’……在他眼中,究竟是一個值得培養的傳人,還是……一件極具潛力、值得投入資源去精心打磨、最終有望成就‘道寶’的……絕世‘胚胎材料’?”
“他希望我煉成的,是一把屬於我刃絕鋒的‘道寶’神兵?還是希望……將我刃絕鋒這個人,連同我的道基、我的天賦、我的因果,一起……煉成一件屬於他百兵道君兵道體系下的、一件完美的‘道寶’級神兵?!”
“是煉成道寶?還是……煉成道寶?!”
想到此處,刃絕鋒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彷彿要凝固了!
畢竟,百兵道君還真幹過將修士煉成法寶之事!
“這只是最壞的猜測,未必是真相。”
“或許百兵道君並無此意,只是單純看重我的天賦,賜下機緣。”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面對一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心思如淵的道君!”
他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悸,開始以最冷靜的心態重新審視這門“萬兵祭靈訣”和眼前的“因果”刀。
“此法雖可能蘊含陷阱,但其直指‘道寶’的玄奧卻是真實不虛的,對我的實力增長有巨大好處,不可因噎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