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天地”的核心,是天地法則的“創傷”與“紊亂”交匯之所。
正因如此,這裡才匯聚了來自天地各方、各種屬性、甚至彼此衝突的法則殘留與本源氣息!
有代表“殺戮”的血色道紋,帶著刺骨的鋒銳與滅絕之意;有象徵“寂滅”的灰白流光,瀰漫著萬物終焉的凋零氣息;有屬於“腐朽”的暗綠霧氣,散發著侵蝕萬物的死寂;更有“五行”、“陰陽”、“時空”、“毀滅”、“造化”、“星辰”……
乃至許多許淵都叫不出名字、但感知中玄奧無比的法則碎片,如同破碎的星辰般,在這片法則海洋中無序漂流、碰撞、湮滅又重生!
對於尋常修士,甚至對於大部分道君而言,這裡都是絕對的禁區!
狂暴紊亂的法則亂流足以撕碎他們的道體與神魂,彼此衝突的大道氣息會讓他們道心紊亂,走火入魔。
即便是那些修煉單一法則達到極致的存在,也不敢輕易涉足這種屬性混雜、衝突不斷的本源之地。
但許淵不同!
首先,他是先天神聖胚胎,天生與大道親近,對各類法則有著遠超後天生靈的包容性與親和力。
其次,他身為先天神聖,得天地賜予權柄,這權柄讓他能一定程度上“安撫”、“梳理”周身的法則紊亂,為自己營造一個相對穩定的感悟環境。
最重要的是,他擁有補全的輪迴印記以及高達點的悟性!
輪迴印記賦予他超然的視角與對“平衡”、“迴圈”的深刻理解,而滿值悟性則讓他能在這紛繁複雜的法則亂象中,快速捕捉到本質規律,進行高效的理解與吸收!
“這裡對別人是絕地,對我而言……卻是悟道的無上聖地!”
許淵心中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無需像普通修士那樣,苦苦尋覓契合自身大道的秘境,或者冒著生命危險去探索古老遺蹟。
在這裡,幾乎所有已經開闢甚至還未開闢的大道法則,都以一種最原始、最本真的狀態,赤裸裸地呈現在他“面前”!
“我可以在此地,同時感悟、觀摩、解析多種大道!”
許淵意識到這背後意味著甚麼。
“雖然我主修‘人道’,核心是秩序、契約、共濟,但若能理解‘殺戮’的鋒芒、‘寂滅’的終結、‘腐朽’的變遷、‘陰陽’的平衡、‘五行’的生克……便能以更廣闊的視角反哺‘人道’,使人道秩序不再拘泥於溫和與平衡,更能包容征伐的必然、衰敗的規律、乃至毀滅與新生的一體兩面!使人道,真正成為統御萬道、調理陰陽的至高秩序!”
“以人道,御萬道……” 許淵的意念在這片混亂的法則海洋中迴盪,一個愈發宏大、甚至有些僭越的念頭,如同種子般在他心中生根發芽,“若能真正融匯萬道精髓,納於‘秩序’框架之下,使人道不再侷限於人間煙火、紅塵律法,而是上升至調理陰陽、平衡生死、裁定因果、規範萬靈的層面……那此人道,或許便不再是狹義的人之道,而是……天之道!”
“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人道有情,以仁愛澤眾生。然,天道至公,執行有常;人道求仁,亦需法度。若能將天道之‘至公’、‘有序’、‘迴圈’,與人道之‘仁愛’、‘契約’、‘共濟’相結合,取長補短,融會貫通……那麼,我所追尋的,或許就不再是單純的人道,而是……兼具天道秩序與人道溫情的新秩序!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人之道!”
這個念頭一起,許淵彷彿捅破了一層窗戶紙,視野豁然開朗!
想到此處,許淵不再猶豫,開始嘗試主動“感悟”。
他首先將自身對“人道秩序”的理解,化作一道無形而堅韌的“理則之網”,以自身的光卵為核心,緩緩向外擴張。
這道“網”並非強行束縛或鎮壓,而是如同水之就下、木之向陽般,引導著那些狂暴衝突的法則碎片,按照某種內在的“平衡”、“和諧”、“迴圈”之理,進行緩慢的排列與重組。
漸漸地,以許淵的光卵為中心,一片小小的“有序區域”開始形成。原本胡亂衝撞的五行靈氣,開始按照相生相剋的順序緩緩流轉;狂暴的陰陽二氣,逐漸化為相互轉化、彼此依存的太極圖案;那些充滿殺伐、寂滅、腐朽氣息的法則殘韻,也被“秩序之網”疏導、限定在特定的“軌道”內執行,如同被納入河道、馴服了的洪水,雖仍保留其特性,卻不再肆意氾濫,反而成為了這“有序區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代表“肅殺”、“終結”、“變遷”的必然環節。
“果然可行!” 許淵精神一振。他感覺到,自己對於“秩序”的理解正在飛速深化。秩序不再是死板的條條框框,而是動態的平衡,是包容萬有的框架,是讓不同乃至對立的力量各安其位、各司其職、共同構成一個更宏大、更和諧整體的“理”!
他開始更大膽地嘗試。不再侷限於“引導”,而是嘗試“拆解”與“重構”。
他將一縷“殺戮道則”的碎片與一縷“造化道則”的碎片同時引入“秩序之網”,嘗試理解“毀滅”與“創造”之間那微妙的平衡與轉化。
他觀測“時空亂流”碎片,試圖從中找出時間流逝與空間穩定的“秩序錨點”。
他甚至主動招惹了一絲最為暴烈、象徵著“破滅”的法則殘韻,以其為“磨刀石”,來錘鍊自身“秩序之網”的韌性與包容性。
這個過程兇險無比,時常有法則衝突失控,衝擊得光卵震顫,意識眩暈。
但許淵憑藉著先天神聖胚胎的強韌、天地權柄的輔助以及自身堅定的道心,一次次化險為夷,並在失敗與調整中,飛速進步。
他的“先天神聖之軀”也在發生著奇妙的變化。
光質軀體上浮現的那些代表不同大道的紋路,不再僅僅是簡單的點綴,而是開始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交織、巢狀、共鳴!隱約間,一個以“秩序”為核心,以“因果”為脈絡,以“輪迴”為閉環,統御著陰陽、五行、殺戮、造化、寂滅、時空等萬千法則的虛影,正在他軀體內緩緩構建、成型!
這虛影,彷彿是一個微縮的、理想化的“世界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