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仙舟速度極快,遠超尋常築基修士的遁光,甚至堪比金丹初期的真人全力飛遁。
但,上清道統核心區域相隔何止億萬裡?
即便有仙舟代步,許淵也耗費了月餘時間,穿越了無數雲海、山河,途徑了數個大大小小的修仙勢力範圍,方才橫跨多個地域,來到了流雲洲內。
這一日,仙舟穿過一片浩瀚的雲海,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只見遠方天地相接之處,並非尋常的山脈或平原,而是一座巨大無比、懸浮於雲層之上的天空之城!
巨城通體由某種潔白的靈玉砌成,規模宏大,氣象萬千。
城郭輪廓在雲霞中若隱若現,無數亭臺樓閣、飛簷斗拱層層疊疊,靈光閃耀,仙鶴祥雲環繞其間。
一道道流光如同織網的銀梭,在城池周圍的空域有序飛行,那是蘇家修士的遁光或是來往的靈舟。
一股磅礴、古老而又繁榮鼎盛的仙家氣息,撲面而來!
城門口上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玉匾,以古老的雲篆書寫著兩個龍飛鳳舞、道韻天成的大字——
蘇城!
這正是流雲洲修仙大族,蘇家的根基之地,一座聞名遐邇的仙道巨城!
許淵站在舟首,望著這座既熟悉又略帶陌生的宏偉城池,眼神複雜。
他能感受到城中傳來的道道或強或弱的氣息,能“看”到那無形中籠罩全城、運轉有序的龐大陣法靈光,也能隱隱感知到,在這片繁榮鼎盛之下,那流動的靈氣、往來的修士、乃至整座城的“氣運”之中,所蘊含的種種明暗交織的“勢”。
有蓬勃向上的朝氣,也有盤根錯節的滯澀;有同心協力的凝聚,也有暗流湧動的競爭。
許淵並未如尋常訪客那般在城外按下遁光,登記入城。他心念微動,腳下“渡厄仙舟”清光流轉,非但未減速,反而速度不減,徑直朝著蘇城那高聳入雲、靈光閃耀的中央城門區域飛去。
仙舟破空,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從容氣度,無視了城外空中那些依循固定航線、井然有序的往來流光,顯得格外突兀與醒目。
“嗯?何人如此大膽,敢在蘇城上空肆意飛遁?!”
“竟敢直衝城門禁制,不要命了嗎?”
“看那飛舟,品階不凡,來者是何人?”
“縱然有些身份又如何?竟敢擅闖蘇城,但真是不知死活!”
下方城池邊緣,以及空中其他飛行軌跡上的修士們,紛紛被這“不守規矩”的舉動所吸引,投來驚訝、疑惑,甚至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目光。
蘇城規矩森嚴,尤其空中管制,更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在那蘇家少主拜入果位真人門下後,縱然是金丹真人來訪,也會給其幾分面子,以示對蘇家的尊重。
如此行徑,簡直是公然挑釁!
果然,就在仙舟即將接近城門禁制範圍時,前方靈光一閃,一道道身著蘇家制式靈甲、氣息凝練的身影驟然出現,攔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乃是築基中期的中年修士,面色肅穆,抬手喝道:
“來者止步!蘇城重地,嚴禁……”
他話音未落,目光卻猛地定格在仙舟首端,那位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的青衣少年身上。
待看清許淵面容,這名築基後期守衛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身後的兩名築基初期的同伴,同樣瞳孔一縮,臉上瞬間佈滿驚愕與難以置信之色。
“是……是淵少主?!”
為首的守衛失聲低呼,語氣中的厲喝早已被極大的震驚所取代。
他身為蘇家支脈子弟,自然認得這位傳聞中已拜入果位真人門下的嫡系少主——蘇淵!
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與激動。
哪裡還敢有半分阻攔之意?
幾乎是本能反應,三人迅速收斂周身氣息,在空中齊齊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不知是少主駕臨,屬下等魯莽衝撞,還請少主恕罪!”
聲音傳開,清晰地落入周圍那些原本準備看熱鬧的修士耳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冰水潑入滾油,瞬間在周圍炸開!
那些原本抱著看好戲心態、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修士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被巨大的驚愕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少……少主?哪個少主?”
“蘇家嫡系的那位?不是傳說多年前就拜入上清道統,成了果位真人的親傳弟子嗎?”
“我的天!竟然是他回來了?!”
“難怪敢如此……不,這哪裡是‘擅闖’,這分明是歸家啊!”
“嘶……看那飛舟,靈韻內斂,絕非尋常法寶!還有他腰間那枚玉符,隱隱散發的道韻……錯不了,定是一道親傳!”
“如此年輕,氣息卻如淵渟嶽峙,根本看不透深淺!果位真人的弟子,果然非同凡響!”
“剛才我等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之前的質疑、嘲諷、看熱鬧的眼神,此刻全都化為了震驚、敬畏、以及濃濃的好奇。
一些原本在空中循規蹈矩飛行的修士,甚至下意識地操控遁光讓開更寬的道路,目光復雜地望向那艘青玉仙舟和舟首的身影。
蘇家少主蘇淵!
這個名號,在流雲洲修仙界,尤其是蘇城及其周邊區域,可謂如雷貫耳!
並非因為他的實力有多強,而是其是陣衍一脈果位真人江停雲的親傳弟子!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背後站著一位執掌大道支流的恐怖存在!
意味著他自身的前途不可限量!
未來定然會是一尊金丹後期的大真人!
在眾人眼中,他早已脫離了尋常世家子弟的範疇,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之驕子”,是未來可能執掌一方的巨擘種子!
他的突然回歸,而且是以這種駕御珍貴仙舟、直闖城門的方式回歸,所帶來的衝擊力,可想而知!
許淵對下方和周圍投來的無數道混雜著震驚、敬畏、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覺。
他神色平靜無波,彷彿眼前這一幕再正常不過。
目光淡淡掃過三名依舊保持著躬身姿態、連頭都不敢抬的守衛,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無妨,爾等盡職而已。開啟禁制吧。”
“是!謹遵少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