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厲北辰作為自爆法寶的主人,遭受的反噬最為嚴重,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跌落谷底,顯然已是油盡燈枯,重傷瀕死!
“厲道友!”青鸞真人驚呼。
“機會!”凌絕霄眼中精光爆射!
許淵更是心神劇震!
他萬萬沒想到,厲北辰竟如此果決狠辣,不惜自爆本命法寶、自損道基!
但,這也是一線生機所在!
雖然這一爆並未真正傷到宇文傷本體,但卻成功破開了領域的一角,打斷了其必殺神通的施展!
這……便是轉機!
“走!”
凌絕霄反應最快,強提殘存劍元,化作一道淒厲的劍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領域裂縫衝去!
青鸞真人亦是銀牙一咬,周身水光一閃,捲起重傷的厲北辰,緊隨其後!
許淵更是不敢有絲毫猶豫,猛地催動體內剩餘的兩顆國運真種之一!
“轟!”
紫金帝運再次爆發,他化作一道帝虹,速度飆升到極致,衝向裂縫!
“想走?痴心妄想!”
宇文傷從短暫的干擾中回過神,見到四人慾逃,眼中殺機大盛!
袖袍一拂,無數金色鎖鏈如同毒蛇般射向其他三人!
“噗——!”
凌絕霄劍光淒厲,強行斬斷數根鎖鏈,但自身劍元反噬,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更白,卻藉著這股衝擊力,劍遁之速再增,化作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流光,瞬間消失在遠方天際。
青鸞真人嬌叱一聲,周身綻放出湛藍水華,那水光並非防禦,而是極致的“柔”與“變”,竟讓那些代表“秩序”與“禁錮”的金色鎖鏈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減。
她趁機捲起氣息奄奄的厲北辰,身形如水波般盪漾,融入虛空,下一刻已出現在千里之外,再一閃,便徹底失去了蹤影。
許淵面對射來的金色鎖鏈,眼中厲色一閃,竟不閃不避,反而將體內殘存的帝運與剛剛引爆那顆國運真種的狂暴力量盡數灌注於右拳,一拳轟出!
他不是要硬撼鎖鏈,而是要借力!
帝拳與金色鎖鏈悍然相撞,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恐怖的反震之力傳來,許淵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逆血噴出,五臟六腑彷彿都要移位,傷勢更重!
但他卻藉著這股巨大的衝擊力,身形如同流星般倒射而出,速度暴漲,險之又險地衝出了那片正在快速彌合的金色領域裂縫!
“嗖!嗖!嗖!”
四道身影,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狼狽不堪地激射而逃,瞬間便拉開了與萬法天池的距離。
宇文傷立於領域中心,面色卻是如常,並未因四人的逃遁而掀起絲毫波瀾,而是袖袍一卷,將那天心蓮露收起,而後當場煉化。
在其眼中,四個金丹後期真人的襲殺遠比不上自己煉化這天心蓮露。
……
與此同時,許淵正忍受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將遁速催至極致,朝著與厲北辰事先約定的備用撤離點瘋狂遁去。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不敢仔細探查傷勢,只知道必須儘快離開玄都道境!
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體內經脈多處受損,紫府金丹光芒黯淡,帝運渙散。
尤其是硬接宇文傷那一記印璽餘威以及借力碰撞鎖鏈,讓他傷及了本源。
若非他根基雄厚,又有國運真種短暫支撐,恐怕早已從空中墜落。
但肉身的創傷,遠不及心靈受到的衝擊來得強烈!
逃亡途中,方才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手畫面,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
宇文傷那輕描淡寫便佈下的金色領域!
那絕對壓制同源大道、極大削弱異種大道的力量!
那是真正執掌一方天地規則恐怖威能!
“果位真人……這便是真正的果位之威嗎?”
許淵心中一片冰涼,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原本以為,自己金丹後期修為,身負帝道,更有國運加持,即便不敵果位真人,至少也能周旋一番。
可現實卻無比殘酷!
在對方的道果領域之內,一身實力,最多隻能發揮出六七成!
那種無處不在的壓制感、排斥感,讓人絕望!
“集結四位金丹後期,行偷襲之舉,卻依舊一敗塗地!”
許淵此刻才真正體會到,金丹後期與金丹圓滿之間的鴻溝,是何等巨大!
“我若想證道果位,下一世……絕不能再如此莽撞!”許淵眼中精光閃爍,“無論是走‘擊殺奪位’之路,還是更為渺茫的‘開創新道’,都必須有萬全準備!”
經此一敗,許淵非但沒有氣餒,反而將那股不甘與震撼,化作了更為清醒的認知與更加深遠的謀劃。
他看到了更高的山峰,也看清了腳下的荊棘。
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為何失敗。
數日後,憑藉厲北辰留下的隱秘路線和陣圖,許淵有驚無險地逃出了玄都道境,出現在東域邊緣一片荒蕪的山脈中。
他找到一處隱秘山洞,佈下禁制,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大口咳血。
與宇文傷一戰,他強行引爆國運真種,硬抗道果領域反噬,又借力碰撞法則鎖鏈,傷勢之重,遠超以往。
更嚴重的是,宇文傷的功伐之中蘊含著一抹異道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侵蝕了他的道基,留下了難以祛除的大道暗傷。
許淵盤膝坐起,吞下數枚珍藏的療傷聖藥,開始全力運功療傷。
煌煌國運自冥冥中湧來,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神魂,但那股大道暗傷卻異常頑固,如同磐石般盤踞在金丹深處,不斷阻礙著傷勢的徹底復原。
光陰荏苒,洞中無歲月。
轉眼間,便是三年過去。
這一日,許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卻帶著一絲難以抹去的疲憊。
“大道之傷……果然棘手。”
許淵內視己身,感受著金丹深處那道細微卻堅韌的灰色痕跡,輕輕嘆了口氣。
這三年來,他傾盡所能,耗費了自身積攢的海量資源,也僅能將傷勢壓制下去,恢復了七八成戰力,但那股源自宇文傷大道本源的暗傷,卻如影隨形,無法根除。
然而,許淵眼中並無太多沮喪之色,反而是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也罷,此世能窺得果位之秘,親身體驗其威能,已算值得。”
“這暗傷,便當是付出的代價吧。”
許淵低聲自語,語氣中透著一股超脫。
對於擁有無限轉世能力的他而言,一世的成敗得失,早已看淡,此次慘敗,讓他真切體會到了果位的恐怖,也看清了自身的侷限,這比任何閉關苦修都來得珍貴。
“是時候回去了。”
許淵站起身,拂去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穿透山洞,望向大商皇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