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磐以及關內所有修士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堅固無比的土黃色光罩,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盪漾起來!
關隘依託的靈脈靈氣,在這一刻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克主,變得紊亂不堪!
陣法光芒明滅不定,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不可能!你做了甚麼?!”
趙磐驚駭失色。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息——
“結陣,斬!”
萬餘精銳青萍衛氣機相連,巨大的青色戰戈虛影凝聚著所有人的力量,悍然劈下!
“轟——!!!”
失去了地脈穩定支撐的“后土覆天陣”,在內外交攻下,轟然破碎!關牆崩塌,靈光潰散!
趙磐披頭散髮,滿臉難以置信的絕望。
落霞靈關的土黃色光罩轟然破碎,關牆在青色戰戈虛影的餘波下崩塌大半,煙塵混合著潰散的靈光沖天而起。
關內趙家修士與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陣法的反噬讓不少人當場吐血,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趙磐披頭散髮,道袍破損,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死死盯著空中衣袂飄飄、纖塵不染的許淵,眼中充滿了血絲與瘋狂的怨毒。
“王淵小賊!毀我大陣,斷我道途!我跟你拼了!”
他深知陣法被破,自己絕無幸理,更無顏面對趙家老祖。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臨死也要拉上這個王家麒麟兒墊背!
只要許淵一死,王家這“勤王”大旗便倒了一半!
“燃我精血,祭我道基!”
“九幽玄煞,給我爆!”
趙磐臉上浮現不正常的潮紅,周身氣息以一種毀滅性的速度瘋狂攀升,竟短暫地衝破了築基初期的界限,達到了接近築基中期的程度!
他體內一顆由秘法凝練、尚未完全成型的“血丹”劇烈燃燒,引動周身靈力化作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腐蝕與死寂氣息的玄煞洪流,如同一條猙獰的毒龍,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撲許淵面門!
這一擊,蘊含了他畢生修為與生命精華,威力遠超尋常築基初期修士的自爆!
“淵兒小心!”
三長老王正清一直氣機鎖定著趙磐,在他氣息異動的瞬間便已察覺。
此刻見趙磐竟如此決絕地施展同歸於盡的禁術,臉色一凝,卻並無慌亂。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三長老冷哼一聲,並未見他如何作勢,只是袖袍向前輕輕一拂。
“鎮!”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霎時間,天地靈氣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攫取、壓縮,在許淵身前瞬間凝聚成一面厚重如山的青色靈璧!
靈璧之上,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散發出磅礴無盡的生機與鎮壓之力,正是王家秘傳神通——
青木鎮元壁!
那兇戾無比的九幽玄煞洪流撞在青木鎮元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黑氣瘋狂侵蝕,卻如同滾湯潑雪,被那磅礴的青木靈氣與鎮壓道則迅速消磨、淨化,竟無法撼動靈璧分毫!
“不——!”
趙磐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他燃燒一切的一擊,在築基後期大修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三長老眼神淡漠,並指如劍,隔空一點。
“縛!”
無數青色藤蔓虛影自虛空中鑽出,瞬間纏繞上趙磐周身,將其燃燒的精血與狂暴的靈力強行壓制、封印。
趙磐身軀劇烈顫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修為盡廢,生機奄奄。
“押下去,嚴加看管。”
三長老淡淡吩咐。
一名暗影衛無聲出現,將已成廢人的趙磐拖走。
許淵自始至終,面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在三長老出手的瞬間,他便已收回了引動氣運的意念。
有築基後期的護道者在側,一個築基初期的真修,一無完美道基、二無非凡戰力、三無大陣庇護,這等垂死掙扎,不過是徒增笑耳。
“落霞關已破,清理關隘,接收靈脈,休整半日。”許淵下令,聲音傳遍戰場,“將趙磐逆賊負隅頑抗、欲行刺本王,被三長老雷霆鎮壓之事,連同其罪狀,昭告四方!”
“是!”
隨著落霞關的易主,通往王都的最後一道大型關隘被徹底打通。
王家掌控的輿論機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全面發動。
無數煉製好的“留影玉簡”被複制、散發,其中清晰地記錄了趙磐如何瘋狂催動陣法阻擋“義師”,又如何歇斯底里地燃燒精血欲刺殺“仁德”的王家二公子,最終被王家三長老以無上神通鎮壓的畫面。
玉簡中更附帶了趙家、李家多年來把持朝政、陷害忠良、侵蝕國運、助夏王橫徵暴斂以供給其修煉的種種“罪證”。
同時,更多關於夏王夏弘因強行衝擊金丹導致道基受損、心魔入體、性情大變、濫殺無辜的訊息被“證實”並廣為流傳。
描繪夏王在九龍殿內狀若瘋魔、吞噬妃嬪、皇子精氣以圖療傷的恐怖幻象,在一些大型城鎮上空被王家修士公然投射。
“夏王失德,天降反噬!”
“趙李奸佞,禍亂朝綱!”
“王家忠勇,被迫起兵,清君側,靖國難!”
“王二公子仁德無雙,身負天命,乃紫微帝星轉世!”
”……“
種種言論,如同瘟疫般在大夏王朝的土地上蔓延。
本就因連年動盪、資源被上層壟斷而心生不滿的散修、小家族,以及被苛政折磨的凡俗百姓,紛紛將希望寄託在了“替天行道”的王家身上。
王家聯軍主力,在王擎山與大長老的統帥下,如同滾雪球般壯大,匯聚了北地邊軍、西境聯軍、東海修士以及沿途歸附的各方勢力,浩浩蕩蕩,直撲王都。
而許淵率領的青萍衛作為先鋒,更是勢如破竹。
所過之處,城池往往望風而降,守軍倒戈者不計其數。
即便偶有死忠夏王或趙李的修士試圖抵抗,也迅速被碾壓性的力量或內部出現的“暗子”瓦解。
王都,九龍城。
昔日繁華喧囂、靈氣盎然的巨大城池,此刻被一片愁雲慘霧籠罩。
護城大陣“九蛟覆海陣”已然全面開啟,九條由靈氣凝聚的蛟龍虛影環繞城牆遊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然而,城內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夏王夏弘重傷未愈、性情暴戾的訊息早已傳開,他近日在朝堂上接連處死了數名勸諫的官員,更下令抽取內庫靈脈與部分皇室子弟的本源靈氣以圖恢復,引得人心惶惶。
城外,王家聯軍連綿數百里,營寨如林,靈光沖霄,殺氣盈野。
一面巨大的紫色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繡著的“王”字彷彿引動了天地氣運!
與九龍城上空那搖搖欲墜、黯淡無光的夏氏龍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王擎山與許淵並肩立於中軍大營的高臺之上,遙望那座象徵著大夏王朝最高權力的雄城。
“千年底蘊,十年謀劃,終至此時。”王擎山目光深邃,“淵兒,這九龍城,這大夏國運,即將成為你成道的資糧!”
許淵微微頷首,他能感受到前方王都那龐大卻已千瘡百孔的氣運,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吸引著他。
“父親,這最後一擊,當如何落下?”
王擎山眼中銳光一閃,沉聲道:
“箭已在弦,何須再等?明日辰時,總攻!”
煌煌大勢,已如天河傾瀉,不可逆轉。
王旗所指,便是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