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並未沉醉於這突如其來的飛速提升之中。
他心神沉凝,細緻地體悟著氣運加持下的修煉狀態。
“果然如此……《紫極帝運訣》的真正神異,在於氣運。”
“氣運越是昌隆,修煉速度便越快,對天地靈氣的汲取煉化效率也越高。”
“我過去十年所積累的底蘊,此刻便如同蓄滿水的大壩,一旦閘門開啟,便可傾瀉出磅礴力量。”
他能夠清晰地“看”到,體內那具“紫微帝軀”在氣運的滋養下,表面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紫色光暈流轉,變得更加凝實,與冥冥中籠罩青萍郡的王朝法度聯絡也愈發緊密。
一種微弱的、彷彿能執掌這一方天地規則的模糊感應,在他心間浮現。
“這便是帝軀初醒的徵兆麼……言出法隨的雛形?”
“亦或者說是……金位的雛形?”
許淵若有所思。
……
“甚麼?王淵……二公子他突破到煉氣五層了?而且氣息渾厚,遠非尋常五層可比?”
郡守府內,已被王家徹底掌控的現任郡守聽到三長老王正清透露的些許資訊,驚得手中的茶盞都差點掉落。
三長老撫須而笑,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欣慰與激動:“不錯!而且並非強行提升,根基穩固無比!蟄伏十載,只為一朝騰飛!”
他看向校尉府的方向,語氣充滿期待:“淵兒已得氣運之門徑,接下來,便是將這青萍郡,徹底化為我王家崛起之基,為他積聚更多的‘勢’!”
隨著許淵修為突破的訊息在王家核心層小範圍傳開,所有知情者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資源,繼續如同不要錢般向著青萍郡傾斜。
……
與此同時,王都,王家府邸。
王絕面無表情地聽著心腹的彙報,指節捏得發白。
“煉氣五層?呵……好一個煉氣五層!”他聲音冰冷,帶著滲人的寒意,“靠著家族堆砌資源和那不知所謂的功法,總算爬到了煉氣中期麼?”
“大公子,不僅如此。我們在青萍郡的人回報,二公子近日整頓軍務,清理了幾個原本陽奉陰違的軍中老油條,手段老辣,毫不拖泥帶水,如今軍中對他已是敬畏有加。”
“民間也多有傳聞,稱其仁德英明……”心腹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仁德?英明?”
王絕嗤笑一聲,眼中戾氣一閃,“不過是家族在背後為他鋪路,替他造勢罷了!若無暗影衛,若無父親和長老們的支援,他算甚麼?”
他揮退心腹,獨自立於窗前,望著陰沉的天空。
許淵在青萍郡的每一點進步,都像是在他心頭紮下一根刺。
那原本都屬於他的資源,那本該由他承載的家族期望,如今都被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弟弟奪走!
“不能再等了……”
王絕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殺意,“必須在他真正成勢之前,將他扼殺!”
他轉身,從密室暗格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氣息晦澀的黑色玉符。
這是他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偶然所得,來自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影樓”的信物。
原本他並未想過動用這等外力,但如今,家族內部的路已被堵死,父親和長老們明顯偏袒王淵,他只能行此險招!
“王淵……你既然得了那勞什子帝道傳承,想必命格很硬吧?”
王絕臉上露出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不再猶豫,以神識在玉符中刻下一道指令與目標資訊,並附上了半數的身家作為定金。
玉符光芒一閃,隨即黯淡下去,那道充滿殺意的資訊已破空而去,不知傳向何方。
“王淵,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
王絕捏碎手中已無用的玉符,粉末簌簌而下.
“這青萍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
青萍郡,校尉府書房。
許淵剛剛處理完一批軍務公文,正凝神推演著下一步對郡內殘餘叛亂勢力的清剿方略。
忽然,他心有所感,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並非察覺到了甚麼具體的危險,而是體內緩緩運轉的《紫極帝運訣》似乎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凝滯,冥冥中,彷彿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惡意自遙遠的方向投射而來,纏繞在他周身那初生的淡薄氣運之上。
這股因果之力十分微弱,若非許淵前世與玄冥真人廝殺時切身體悟到了因果之道、若非修行紫極帝運訣得到氣運加持,許淵倒還未必能在如今就感悟到這股因果之力。
“因果牽動,惡念源於血親?”
感知到惡念的來源,許淵放下手中的筆。
許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恢復平靜。
對於王絕,乃至家族中其他因資源分配而對自己心生不滿的小輩,他們的怨懟,許淵並非毫無察覺。
畢竟,自己這十年來消耗的資源堪稱海量,修為卻進展緩慢,落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自然是德不配位,惹人嫉恨。
對此,許淵心態頗為超然。
“阻人道途,如殺人父母。他們心有怨氣,倒也情有可原。”他心中暗忖,“他日我若登臨高位,執掌乾坤,自然會念在同族之誼,對家族予以補償,償還這份因果。”
但這份寬容,只停留在“論心”的層面。
修行之路,步步荊棘,容不得半分婦人之仁。
若有人僅因心中不忿,他便要打要殺,那與魔頭何異?
可若有人將這惡意化為實質,真敢對他伸出爪牙……
許淵眸光微冷,一縷源自前世血火廝殺的凜冽寒意一閃而逝。
“……那便休怪我,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阻道者,皆殺之!
心念既定,他便不再糾結於此。
區區一縷微弱惡意,尚不足以撼動他初生的氣運,更影響不了他的心境。
當前首要之事,仍是儘快平定青萍郡,提升自己的聲望,匯聚更多氣運,為後續的動作做準備。
許淵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桌上的郡縣地圖,手指在幾處標紅的地點劃過,那裡是幾股較為頑固的叛亂勢力以及地方豪強的據點。
“是時候,該徹底清掃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