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最高決策已下,資源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向許淵傾斜。
靈石、丹藥、淬體靈液……
種種在外界足以引起煉氣修士爭奪的修煉資源,如今卻如同尋常物事般,被源源不斷地送入許淵那處已被列為禁地、陣法重重守護的小院。
許淵心無旁騖,按照《紫極帝運訣》的入門法訣,引導著微薄的靈氣在體內構築最初的迴圈。
然而,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進展極其緩慢。
《紫極帝運訣》的核心在於“納氣運以修行”。沒有王朝氣運的加持,這門帝道功法的神異之處便如同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難以展現。
它對於純粹天地靈氣的汲取和轉化效率,甚至還不如一些普通功法。
不過,許淵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被煉化入體的靈氣,大部分都如同溪流匯入乾涸的沙地,被那沉寂的“紫微帝軀”本能地吸收、儲存起來,彷彿在等待著一個引子,一個足以點燃這具帝軀的契機。
只有極少部分,才能用於提升他表面的煉氣修為。
數月過去,當同期獲得功法的孩童們,天賦稍好者都已感氣成功,正式踏入煉氣一層時,王淵的修為進展卻微乎其微,僅僅在體內凝聚了一絲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感。
這等速度,莫說與他那被譽為天才的兄長王絕相比,便是放在普通旁系子弟中,也屬於墊底之流。
訊息雖被嚴格封鎖,但家族核心層對此卻心知肚明。
議事大殿側廳,大長老王正源與家主王擎山對坐。
“淵兒的修煉進度,果然如先祖手札所載,在未得氣運加持前,幾近於無。”大長老緩緩開口,語氣中並無失望,反而帶著一種意料之中的平靜。
王擎山點了點頭,目光深邃:“《紫極帝運訣》本就不是尋常吐納之功。它更像是一把鑰匙,一把開啟帝途,撬動國運的鑰匙。如今鑰匙已在我王家手中,缺的,是那把鎖,以及開啟鎖的時機和力量。”
“資源繼續供應,不可懈怠。”王擎山決斷道,“即便無法提升修為,也能滋養他的根骨,溫養那‘紫微帝軀’。我等現在要做的,是為他鋪好前路,準備好那把‘鎖’。”
“那邊……計劃可以啟動了?”
大長老眼中精光一閃。
“嗯。”王擎山手指敲擊著桌面,“先從‘青萍郡’開始吧。那裡郡守年老昏聵,幾個兒子爭權奪利,正是我等暗中滲透,培植勢力,竊取一地氣運的良機。讓暗影衛動起來。”
“明白。”
家族高層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並未因王淵表面修為的停滯而有任何動搖,反而加緊了暗中佈局的步伐。
所有的資源投入,都被視為對未來的投資。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理解這深層的謀劃。
家族演武場,劍氣縱橫。
年僅十二歲的王絕收劍而立,周身靈氣充盈,隱隱有突破至煉氣後期的跡象。
他天賦卓絕,又得家族傾力培養,進展一日千里,是王家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領袖。
他接過侍從遞上的汗巾,目光卻不經意地掃向遠處那座被陣法籠罩、守衛森嚴的小院,眉頭微微蹙起。
“二弟他……近日修煉如何?”
王絕狀似隨意地問道。
身旁一名心腹族人低聲回道:“回大公子,二公子他……依舊深居簡出,據聞……修為進展似乎不甚理想。”
“不甚理想?”
王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被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取代。
“父親和長老們,卻將庫中近三成的珍貴資源撥給了他,連我上月申請的那批‘赤炎晶’都被截留,轉送了過去。”
他無法理解。一個修煉速度如此平庸的弟弟,為何能享有比他這位家族公認的天才更優厚的資源?
這不合常理,也讓他心中第一次對那個一向不起眼的弟弟,生出了強烈的不滿和……一絲被冒犯的惡意。
“憑甚麼?”
王絕在心中冷哼。
雖說王絕的資質極高,被視為下一代家主的繼承人,但畢竟如今年紀尚淺,而有關許淵修行的紫極帝運訣又是絕密,自然不會告知王絕。
王絕想起母親偶爾流露出的對王淵及其生母的輕蔑,想起族中一些關於父親偏心的流言蜚語,一種名為嫉妒和不公的情緒,如同毒藤,開始在他年少的心中悄然滋生。
他望向那座小院的目光,不再僅僅是疑惑,更添了幾分冰冷的審視和隱隱的敵意。
凡世間的黃白俗物便會引得兄弟反目,更何況珍貴的修行資源?
至少,在如今王絕看來,如今許淵的存在已經分走了原本屬於他的資源,成為了其修行路上的阻礙!
資源的傾斜,已然在兄弟之間,劃下了一道無形的裂痕。
小院靜室內,王淵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修為增長,臉上卻並無絲毫氣餒。
他心念微動,並未呼叫那微薄的靈力,而是純粹以意念引動了深藏於靈魂深處的刀道感悟。
霎時間,靜室內的空氣彷彿凝滯。
一股無形的“勢”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雖不蘊含靈力波動,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一往無前的銳利意境。
桌上燭火的火焰微微搖曳,彷彿被無形的鋒芒所切割。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根用於挑燈芯的細長鐵釺。
手腕微轉,鐵釺如臂使指。
沒有靈光閃耀,沒有風雷之聲,只有一種極致的“精準”與“凝練”。
鐵釺在他指尖翻飛,劃破空氣,發出極其細微卻異常尖銳的嘶鳴。
“修為是水,道境是渠。”
“水淺固然難行大船,但渠若夠深夠寬,一旦得水,便可一日千里。”
許淵收起鐵釺,周身那無形的刀勢也隨之斂去。
“果然,即便我這一世並未具備前世的刀道資質,但前世積累的刀道感悟亦是可以施展!”
《紫極帝運訣》暫時無法快速提升許淵的靈力修為,但他從未停止對力量的追求。
前世的刀道境界,便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之一。
雖說刀道有主,但許淵卻並非自大到自己如今的刀道造詣便能吸引那等存在注視,前世自己能落入其眼中,恐怕也只是因為自己藉助天機閣的悟道天碑感悟刀道才將其吸引。
而若是將刀道當作護身手段,許淵自信,等閒煉氣中期修士,在他面前恐怕都走不過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