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鬼,好深的算計!
電光石火之間,許淵硬生生散去了指尖已然凝聚的那一絲天威,強行中斷了上蒼刀劫的引動。
反噬之力讓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上,卻被他死死嚥下。
他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葉峰,不,此時或許應該稱其為玄冥真人,捕捉到了對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訝異。
果然如此!
“老鬼,你想借我的刀,點燃你的道火?做夢!”
許淵心下發狠,眼中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絕與狠辣!
既然這“因果”的源頭,這不斷將自己拖入漩渦的中心,便是這具“先天刀骨”,那便……毀了它!
與其留著成為對手反敗為勝的契機,成為自身道途上永遠無法擺脫的枷鎖與隱患,不如將其化作焚盡一切、斬斷宿命的最後薪柴!
“你想要?那我便還給你!連本帶利!”
許淵眼中閃過一抹狠辣,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逆轉心法,以自身萬刃朝宗道基為引,以天生刀心為火,悍然點燃了體內那具與他相伴多年、進化多次、早已血脈相連的先天刀骨!
“轟——!!!”
一股難以想象的磅礴刀意,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自許淵體內轟然爆發!
這不再是借用刀骨的力量,而是將其作為燃料,進行最徹底、最瘋狂的燃燒與釋放!
源自葉峰的先天刀骨本源,與許淵自身苦修的萬刃朝宗道基之力,以及那五年參悟無字天碑所汲取的浩瀚刀道感悟,在這一刻被強行糅合、壓縮、點燃!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自許淵體內傳來,那是先天刀骨不堪重負,開始崩解的前兆!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受傷,那是根基在被摧毀的痛楚!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毀滅之中,一種奇異的變化也在發生。
那燃燒釋放出的、混雜著不同源頭卻又被許淵意志強行統合的磅礴力量,糅合了他對“刀”最本質的理解,竟在這一剎那,短暫地觸碰、模擬、甚至……駕馭了一絲屬於更高層次的法則特質——
那是唯有金丹真人才能初步掌握的,“金”性不朽,法則顯化的韻味!
許淵周身的氣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攀升,瞬間衝破了築基後期、築基圓滿的界限,達到了一個模糊而恐怖的臨界點!
他的眼眸之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芒在生滅,演化著開天闢地般的景象。
他感覺,自己此刻彷彿握住了“刀”之法則的一角!
雖然這狀態極不穩定,是以毀滅先天刀骨為代價換來的曇花一現,但毋庸置疑,在這一刻,他勉強踏足了那個玄妙的層次——觸控到了“金”位的力量!
然而,許淵清晰地感知到,這股力量太暴烈,太短暫,如流星劃過夜空。
他傾盡所有,甚至賭上道基前程,有且僅有一刀之力!
一刀之後,無論勝負,先天刀骨必將徹底崩毀,他自身也必將遭受難以想象的反噬,甚至可能道途盡斷!
但,那又如何?
若自己能借此刀感悟到了一絲金之位格,若能借此刀斬滅一位轉世真人……
縱死,又如何?!
這一刀,不容有失!
必須凝聚他此生一切所學、一切感悟、一切意志!
而也就在這時,一個被他深藏心底,自宿慧覺醒起便開始默默積蓄,從未示於人前,作為最終壓箱底手段的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蓄刀式!
原本是前世許淵因無法修行築基術法之下的無奈選擇,這一世許淵卻是並未放棄,而是默默修行,並不斷完善。
此法無關靈力多寡,重在“意”與“勢”的積累!
自他明悟自身道路起,便將平日修行、戰鬥、乃至生活中對刀道的每一分感悟,每一次心境的突破,每一次斬敵的鋒芒,都化作一縷無形的“刀意”,悄然蘊藏於道基深處,藏鋒於鞘,隱而不發。
日積月累,水滴石穿。
這“蓄刀式”究竟積累了何等恐怖的力量,連許淵自己都無法完全估量。
原本,他是想將此式留待衝擊金丹,或是面對真正無法抗衡的生死大敵時,作為玉石俱焚的最終手段。
此刻,時機已至!
“哈哈哈哈!”
“玄冥真人!接我這一刀——!”
許淵猖狂大笑,將體內那因燃燒先天刀骨而獲得的、短暫觸及“金”位的磅礴力量,毫無保留地,盡數灌入那積累了不知多少時日的“蓄刀式”之中!
嗡——!!!
墨斬長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鳴,刀身之上,不再是暗金光澤,而是綻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能斬斷時光、破滅法則的灰色刀芒!
刀未出,意先至!
整個因果戰場,那無數交織的因果線,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崩鳴!
連玄冥真人頭頂那巨大的因果漩渦,旋轉的速度都驟然一滯!
玄冥真人臉上的從容與算計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驚駭與凝重!
他從這一刀中,感受到了一種足以威脅到他根本、甚至能斬斷他“因果報”道途的大恐怖!
“你……你竟敢……竟能斬出此刀?!”
許淵面色慘白如紙,七竅之中皆有血絲滲出,身體彷彿下一刻就要碎裂,但他握刀的手,卻穩如磐石。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染血的、肆意而瘋狂的笑容:
“這一刀,斬因果!斷宿命!還你的骨……送你歸西!”
“斬——!”
混沌色的刀芒撕裂了因果的束縛,斬破了金色的道紋,結結實實地劈在了玄冥真人的身上!
“啊——!”
一聲淒厲夾雜著難以置信的慘叫響起。
玄冥真人周身的護體金光如同紙糊般破碎,那由葉峰肉身和前世神魂臨時構築的容器,在這一刀之下出現了無數裂痕,金色的流光如同血液般從裂痕中迸射而出!
他頭頂的因果漩渦劇烈震盪,變得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這一刀,匯聚了許淵燃燒先天刀骨的決絕、積蓄已久的“蓄刀式”的底蘊以及短暫觸及“金”位的法則之力,威力確實超出了玄冥真人的預料,重創了他的根本,幾乎將他的“因果報”道途攔腰斬斷!
然而,玄冥真人畢竟曾是金丹修士,為了重證金位,所留下的後手遠超常人想象。
就在刀芒及體的瞬間,他體內數道隱藏的保命禁制同時觸發,層層削弱刀勁,護住了最核心的那一點不滅金性。
他身影踉蹌後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怨毒與後怕,但終究……
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