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混合著漆黑煞氣與暗金劫光的巨大刀芒。
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又帶著天罰之威,撕裂長空。
以一種無可阻擋、斬滅一切的恐怖氣勢,瞬間劈開了濃郁的粉色霞光,斬碎了那陰毒的針影,然後狠狠地斬在了眼中充滿難以置信和驚恐的合歡宗長老身上!
“不——!!”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護體靈光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轟!!!
刀芒透體而過,餘勢不減地斬入後方大地,留下一條長達數十丈、深不見底的焦黑溝壑!
合歡宗長老的動作徹底僵住,一道細密的血線從她額頭正中浮現,筆直向下蔓延。
下一刻,她的身體連同手中的法器,齊齊從中裂開,化為兩半焦黑的殘骸,轟然倒地!
這位築基中期的合歡宗長老,竟被許淵以築基初期修為,憑藉上蒼刀劫這驚天一擊,當場斬殺!
許淵拄著刀,半跪在地,大口喘息,體內靈力幾乎被這一刀抽空。
許淵強忍著體內傳來的陣陣虛弱和經脈的抽痛,沒有絲毫遲疑,手一招,一枚沾染著些許黑灰卻依舊完好的粉色儲物戒便落入他手中。
來不及檢視,甚至來不及收起此前裂地石猿的屍體,體內勉強提起一絲靈力,,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踉蹌卻飛快地遠遁而去。
許淵知曉在這荒域之中,剛剛的動靜,就如同在黑暗中點亮的火炬,必然會吸引來無數的窺伺者。
就在他離開不到十息的時間——
“嗷嗚——!”
“吼!!”
“嘶嘶——!”
一道道狂暴、兇戾的獸吼聲便從四面八方驟然響起,由遠及近,迅速朝著這片剛剛結束戰鬥的石林區域匯聚而來!
地面微微震動,樹木摧折的聲音不絕於耳。
空氣中瀰漫開更多、更混亂、更強大的妖氣!
頃刻間,原本寂靜的石林變成了妖獸的盛宴場。
它們爭奪著裂地石猿的屍體,撕扯著合歡宗長老殘骸中殘留的靈力,彼此間爆發了新的衝突和嘶吼。
若是許淵晚上片刻,陷入這些聞腥而來的妖獸包圍之中,以他靈力近乎枯竭的狀態,絕對是十死無生!
許淵藏身於數里外一個隱蔽的石縫中,遠遠感受到那邊傳來的混亂暴戾氣息,即便以他的心智,後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
“好險……”
許淵長長吁出一口氣,心有餘悸。
許淵盤膝坐下,先是吞服下一顆丹藥,而後一邊竭力運轉功法恢復靈力,一邊覆盤著方才那驚險一戰。
初入築基越階擊殺築基中期,這等戰績傳出去足以震驚許多人。
但許淵心中卻沒有半分自得。
“此番能勝,實屬僥倖。”
“其一,合歡宗術法最擅長的媚術幻境,恰好被我的刀煞所剋制,使其最強手段威力大減。”
“其二,這合歡宗長老非擅長正面搏殺的戰修,近身纏鬥的經驗明顯較弱。我以刀法逼其近身廝殺,更佔便宜。”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上蒼刀劫威力雖大,但消耗恐怖,且需蓄勢尋找時機,只能作為一擊定乾坤的底牌,若遇上玄鐵山那些專修體魄的築基中期體修,恐怕我未必有機會施展上蒼刀劫。”
許淵覆盤著此次的廝殺,眼神無比清醒:“修行越到後期,每一小階的差距都愈發巨大。”
“築基中期與初期,看似只差一層,但靈力總量、精純度、對天地靈氣的調動能力都有顯著差距。”
“我能越階而勝,是多種因素結合下的特例,絕非常態,更不可能再像練氣期時那麼相對輕鬆。”
想明白這些,許淵心中那因快速提升和越階殺敵而產生的一絲細微浮躁,徹底沉澱下來。
許淵收斂心神,全力吸收著天地靈氣,滋養著乾涸的經脈。
待恢復些許後,他才將目光投向那枚粉色的儲物戒。
一位築基中期修士的身家,想必不會讓他失望。
許淵指尖逼出一縷精純靈力,輕易抹去了儲物戒上原主人殘留的微弱禁制。
神識探入其中,開始清點這次的戰利品。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堆放得還算整齊的靈石。
粗略一掃,竟有近萬塊下品靈石和數百塊光澤更盛、靈氣更濃郁的中品靈石!
這份身家,對於一位築基中期修士而言,算是相當豐厚了,足以支撐許淵很長一段時間的修煉和消耗。
旁邊是幾個玉瓶,裡面裝著各種丹藥。
許淵逐一辨認:“合歡丹”、“迷情散”……
多是些合歡宗特有的、偏向媚術或催情之類的丹藥,於他無用,甚至有些邪門。
倒是還有兩瓶通用的“回靈丹”和一瓶療傷用的“碧青丹”,品階都不低,正是他目前所需。
還有一些女子的衣物、首飾以及幾件品質尋常的備用法器,許淵直接略過。
他的注意力,最終被角落裡一件不起眼的東西吸引。
那是一張材質奇特的卷軸,並非尋常紙張或玉簡,而是某種不知名妖獸的皮鞣製而成,觸手冰涼而堅韌。
許淵心中一動,將其取了出來。
卷軸緩緩展開,上面的圖案並非文字,而是一幅筆法古樸甚至有些粗糙的地形圖。
山脈、河流、峽谷被簡單勾勒,其中一處標記著一個醒目的、類似獠牙狀的奇特符號。
許淵的目光仔細掃過地圖上的山川走勢,越看越是驚訝,眉頭漸漸蹙起。
這地圖描繪的區域……許淵非常熟悉!
正是他現在所處的這片荒域——枯骨荒原!
而且那獠牙符號標記的地點,距離他此刻藏身的位置,似乎並不太遠!
“這是……”許淵眼中閃過驚疑不定之色,“一張地圖?指向這片荒域中的某個地方?”
一個念頭驟然劃過腦海,讓許淵瞬間豁然開朗!
“難道……那合歡宗長老潛入荒域,主要目的並非是為了追殺我?”
“她是為我而來可能性有,但更大的可能,她是衝著這張地圖所標記的地點而來!”
“追殺我,或許只是順手而為?只是恰好發現了我的蹤跡?”
仔細回想,那合歡宗長老出現的方向和時機,確實有些微妙。
畢竟許淵也才剛剛離開宗門不久,合歡宗長老似乎並非是一路追蹤自己而來,倒更像是原本就在這附近活動!
自己與裂地石猿的戰鬥動靜,恰好將她吸引了過來!
“如此說來……這算是誤打誤撞?”
“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