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道孤絕的黑色流光悄然遁出霸刀門護山大陣,沒有絲毫留戀,徑直朝著南方天際疾馳而去。
許淵負手立於飛行法器之上,衣袂獵獵,目光沉靜地俯瞰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
離宗數十里後,他緩緩降下高度,落在一處偏僻的山谷之中。
攤開一份略顯陳舊的南域輿圖,許淵的目光在上面緩緩掃過。
宗門周邊相對安穩,但資源也早已被各大勢力瓜分殆盡,適合修煉,卻難遇大的機緣,更缺乏生死之間的真正磨礪。
他的手指最終落在了輿圖南方一片標註著大量危險符號、範圍極其廣闊的區域內。
——荒域。
其中妖獸橫行,毒瘴瀰漫,環境惡劣至極,更是盤踞著許多兇殘的邪修、流亡者以及被各大宗門通緝的亡命之徒,堪稱無法無天的混亂之地。
前世的許淵也曾藉著焚陽上宗開闢荒域之際前往黑風荒域,不過那時的許淵不過一屆練氣散修,實力有限,探索的範圍都在營地附近,未曾真正深入荒域。
而如今許淵的打算,卻是進入荒域的內圍,尋找築基大妖廝殺。
“安全區早已被反覆搜刮,難有大機緣。唯有險地,方能助我快速崛起。”許淵心念電轉,“十年時間,看似不短,但若想在南域人傑戰中脫穎而出,與那些背景深厚的上宗天驕爭鋒,就必須行非常之法!”
不再有絲毫猶豫,許淵收起輿圖,周身靈力湧動,駕馭遁光沖天而起,不再做任何停留,徑直朝著南方荒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流光,掠過山川大地。
越是靠近荒域,周圍的景象便越發荒涼,人煙愈發稀少,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淡淡的蠻荒氣息和若有若無的妖氣。
數日後,一片彷彿被無形界線劃分開的巨大山脈輪廓,出現在許淵的視野盡頭。
那裡的天空似乎都顯得更加陰沉,山巒起伏如同匍匐的太古兇獸,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荒域,到了!
許淵這次並未前往前世所在的黑風荒域,畢竟黑風荒域距離霸刀門太過遙遠,長途跋涉變數太多。
他選擇的是輿圖上距離相對較近的另一處荒域——枯骨荒原。
此地雖以“荒原”為名,實則也包含了連綿的怪石山嶺和枯敗的密林,環境複雜,危險程度絲毫不低。
初至荒域,饒是許淵心志堅定,也不敢有絲毫大意,按下遁光,落在一處隱蔽的、可以俯瞰部分荒原地形的山坡巨石之後,遠遠望去,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目光所及,是一片蒼涼而死寂的景象。
灰褐色的土地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扭曲的枯樹張牙舞爪,嶙峋的怪石如同匍匐的巨獸骨骸。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和血腥味,更遠處,隱約傳來令人心悸的獸吼和不知名生物的嘶鳴,道道強弱不一、卻都充滿暴戾氣息的妖氣如同狼煙般在各處升騰。
“果然……與前世所在的黑風荒域外圍相比,這裡可要危險的多。”許淵眼神銳利如鷹,仔細地觀察著,“這裡的妖氣普遍更強,更混亂,其中幾道……絕對是築基期大妖無疑,甚至可能有築基中期的存在。”
許淵沒有立刻衝動地殺進去尋找對手。
前世探索黑風荒域的經驗告訴他,在這種地方,資訊遠比武力更重要。
接下的數日,許淵並未深入,而是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手,以落足點為中心,小心翼翼地向外輻射探查。
他利用地形和枯木怪石隱藏身形,避開了幾處妖氣特別濃郁、顯然是強大妖獸巢穴的區域。
許淵仔細觀察著妖獸的活動軌跡、領地範圍,分辨著它們留下的痕跡和氣息強弱。
透過觀察妖獸糞便、爪印、啃噬的骨骸以及彼此間偶爾發生的爭鬥,許淵初步判斷出哪些是群居妖獸,哪些是獨行的掠食者,大致摸清了周邊幾隻築基期大妖的活動規律和領地邊界。
“東南方向那片石林,盤踞著一頭築基初期的‘裂地石猿’,脾氣暴躁,力量驚人,但速度一般,獨居。”
“西邊沼澤地帶,妖氣陰冷粘稠,隱隱帶著毒腥味,應該是某種擅長隱匿和毒術的築基妖獸,不好對付。”
“北面山坡後,有一群‘鬼面妖狼’,狼王估計有築基初期巔峰的實力,而且族群數量龐大,暫時不宜招惹。”
許淵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最終,他將第一個目標,鎖定在了東南方向石林的那頭裂地石猿身上。
獨居,力量型,速度相對較低——這無疑是最用來練手的最佳物件!
既然目標已定,便不再猶豫。
許淵眼神一凝,身形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朝著石林方向潛行而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土腥與暴戾混合的氣息就越是濃郁。
很快,他便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一頭龐然大物正背對著他,蹲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石地上,啃食著一頭不知名妖獸的殘骸。
它身高近三丈,渾身覆蓋著灰褐色的堅硬岩石般皮毛,肌肉賁張如山包,僅僅是蹲坐那裡,就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正是裂地石猿!
比起秘境中被柳煙兒以秘術操控、強行突破而失了神智的玄冰邪蟾,這頭裂地石猿眼神兇戾中帶著警惕,啃食獵物時依舊警惕地豎著耳朵,不時抬頭掃視四周,顯露出不弱的靈智。
而且從其散發出的妖力波動來看,它恐怕突破築基的時間不短。
見此,許淵不驚反喜,眼中戰意更盛,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不再隱藏,許淵一步踏出,身形驟然加速,背後墨斬“鏘”的一聲躍入手中。
漆黑的刀身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凌厲無匹的暗金色刀芒,直斬石猿後心!
“吼!!”
裂地石猿幾乎在許淵動身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體型不符的靈活,猛地向側方翻滾!
嗤啦!
刀芒掠過,雖未直接命中,卻也在它堅硬如巖的後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灰褐色的血液噴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