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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收集證據

2025-12-05 作者:好想夢成真

和宋海洋在燒烤攤分開後,李俊傑沒有立刻回家。他在小區樓下的花園裡,獨自一人坐了很久。夜風帶著涼意,吹在他因酒精而有些發燙的臉上,卻吹不散心頭那團亂麻。

宋海洋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被憤怒和痛苦淹沒的理智。收集證據……這個詞聽起來如此冰冷,如此具有算計意味,與他一直以來對待婚姻的坦誠態度背道而馳。可如今,這似乎成了他唯一能看清迷霧、保護自己不再受到更深傷害的途徑。

他想起宋海洋提到可以調取商場監控,但這需要時間。此刻,一種更急迫的、想要立刻驗證些甚麼的衝動,驅使著他。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大概在不到兩週前,6月12號那天,蘇亦歡因為自己的本田飛度送去保養,早上開走了他的黑色帕薩特去上班。那天晚上他應酬完,是打車回家的。

行車記錄儀!

那輛車,如同一個沉默的旁觀者,或許記錄下了某些他不曾知曉的片段。

這個念頭讓他心臟猛地一縮,既有發現線索的悸動,更有對可能聽到內容的恐懼。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起身快步走向地下停車場。

坐進駕駛室,關上車門,狹小的空間裡似乎還殘留著蘇亦歡常用的那款香水的淡淡味道。他忽略掉心頭那絲不適,熟練地啟動了車輛,然後操作中控屏,調取行車記錄儀的儲存檔案。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找到6月12日的記錄。檔案按照時間順序排列。他直接點開了下午下班時間段的一個檔案。

先是短暫的寂靜,只有車輛行駛的胎噪聲和窗外的風聲。然後,錄音裡傳來了開關車門的聲音,以及蘇亦歡似乎在對誰說話:“……這邊,上車吧。”

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正是那個他在廣場上聽到的、屬於孟一帆的聲音:“還是亦歡你好,專門送我一段。不像我認識的一些人,眼裡只有工作,估計都忘了自己還有個家要回。”

這話語裡的指向性如此明顯,讓李俊傑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瞬間繃緊。

錄音裡,蘇亦歡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辯解,卻顯得綿軟無力:“你別這麼說,俊傑他只是最近比較忙,他不是那樣的人。”

“忙?呵呵,再忙也不能冷落自己老婆啊。”孟一帆的聲音繼續著,語調輕鬆,卻字字帶刺,“你看你,這麼漂亮又懂事,嫁給他真是……唉,他都多久沒好好陪你看場電影了?要我說,找男人啊,光有錢、會賺錢沒用,得知冷知熱,懂得心疼人才行。”

李俊傑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胸腔裡怒火翻湧。這個孟一帆,竟然在車裡,當著他的車,如此明目張膽地貶低他,挑撥他們夫妻關係!

而蘇亦歡的回應,更讓他心寒。

她沒有嚴詞斥責孟一帆的無禮,沒有堅定地維護自己的丈夫,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略帶嗔怪地、聲音細細地說了一句:“哎呀,你別說這些了……”

這時,錄音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衣物摩擦聲,似乎是孟一帆有了甚麼動作。緊接著,孟一帆的聲音帶著一種親暱的調侃響起:“頭髮有點亂啦,我幫你弄弄……”

短暫的沉默,沒有聽到蘇亦歡躲閃或者拒絕的聲音。

然後,才聽到她似乎有些不自在,但依舊沒有動怒,只是軟軟地、帶著點無奈地說:“誒,你別鬧……”

“別鬧”……

這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李俊傑的耳膜,直抵心臟。

不是“你幹甚麼!”,不是“請自重!”,也不是“別碰我!”。而是帶著一絲縱容和無奈的——“別鬧”。

彷彿那只是一種無傷大雅、甚至帶著點親密意味的玩鬧。

錄音還在繼續,後面大多是孟一帆在說些無關痛癢的閒話,蘇亦歡偶爾附和幾句。但李俊傑已經聽不下去了。他猛地按下了停止鍵,車廂內瞬間恢復了死寂。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額頭滲出冷汗。原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每天為之奮鬥、以為是在為他們共同未來打拼的時候,他的妻子,正開著他們的車,載著另一個男人,聽著那個男人對他的詆譭,甚至默許了對方逾越界限的親密舉動!

信任?忠誠?

這些東西,在錄音裡那軟綿綿的“別鬧”二字面前,顯得何其可笑!

他在車裡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才將他從那種冰封的狀態中驚醒。是母親王英打來的。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才接起電話:“媽。”

“俊傑啊,在家嗎?我包了些你愛吃的白菜豬肉餡餃子,剛出鍋,給你送過來?”王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在,我在樓下,馬上上去。”李俊傑掛了電話,用力揉了揉臉,試圖驅散臉上的陰鬱,但眼底的紅血絲和疲憊卻無法掩飾。

當他回到家時,王英已經提著保溫盒站在門口了。她一看到兒子,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李俊傑的臉色太難看了,眼神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深重的疲憊和壓抑。

“俊傑,你……”王英的話沒說完,目光又掃到從主臥聞聲出來的蘇亦歡。蘇亦歡的眼睛也是紅腫的,臉色蒼白,看到王英,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低聲叫了句“媽”,就侷促地站在一旁,手指絞著衣角。

家裡的氣氛,冷得像是冰窖。

王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不動聲色地走進屋,把保溫盒放在餐廳桌上,拉著李俊傑走到客廳沙發坐下,蘇亦歡則默默地退回主臥,關上了門,顯然不想面對。

“俊傑,你跟媽說實話,你和亦歡……到底怎麼了?”王英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擔憂,“我怎麼看你們倆都不對勁?你睡書房了?”

李俊傑看著母親關切而憂慮的眼神,鼻尖猛地一酸。在母親面前,他那些強行築起的防備,似乎變得不堪一擊。他低下頭,雙手用力搓了把臉,再抬頭時,眼圈已經紅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媽……亦歡她……她跟別的男人走得太近了。”

他沒辦法跟母親複述那些不堪的細節和錄音內容,只能泛泛地、艱難地表達核心的矛盾。

王英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都白了:“男人?甚麼男人?俊傑,你可不能瞎猜疑啊!亦歡那孩子,我看著不像那種人……”

“我親眼看到的!”李俊傑打斷母親,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媽,我不是瞎子!有些界限,她不該越過去!這是我的底線……您知道的,我最受不了這個!”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神裡除了痛苦,還有一種源自童年創傷的、深刻的恐懼和執拗。

王英看著兒子通紅的眼眶和那副彷彿被全世界背叛了的痛苦模樣,到了嘴邊的勸解的話,一下子哽住了。她怎麼會不知道?李東來的事,是這個家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更是兒子心底最敏感、最脆弱的一根神經。他從小就怕被騙,怕被背叛,尤其在感情上,他追求一種近乎偏執的純粹和忠誠。

王英的心疼得像刀絞一樣。她既心疼兒子可能受到的傷害,又害怕這小兩口真的因為誤會或者一時糊塗而散了。她瞭解自己的兒子,一旦認定了某事,鑽起牛角尖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俊傑的手背,那手冰涼。她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哽咽:“俊傑啊……媽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像你爸,重感情,也……也怕重蹈你爸的覆轍。”

她停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可是,婚姻不易啊。就算……就算亦歡真的一時糊塗,做了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你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好好跟她說,別急著下結論,別衝動做決定?算媽求你了,行嗎?”

李俊傑看著母親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更是堵得難受。他知道母親是怕這個家散了,是為他好。可他心裡的那道裂痕,那些不斷累積的證據,讓他無法輕易說出“原諒”二字。

他反手握住母親粗糙溫暖的手,聲音低沉而疲憊:“媽,我知道了。您別操心,我心裡有數。餃子……謝謝您,我晚點吃。”

他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王英看著兒子倔強而痛苦的側臉,知道再多說也無益。她只能紅著眼圈,又叮囑了幾句“好好吃飯”、“注意身體”,便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送走母親,關上門,家裡再次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主臥的門依舊緊閉。李俊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目光掃過桌上還冒著些許熱氣的保溫盒,又想起行車記錄儀裡那些刺耳的聲音。

母親的勸慰是溫暖的,卻無法融化他心底越積越厚的寒冰。證據,他需要更多的證據,來支撐他搖搖欲墜的信念,或者……來徹底擊碎它。他轉身,再次走向書房,那個他臨時的、冰冷的避難所。背後的主臥裡,隱約傳來極力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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