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一個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門衛室旁邊。席丹丹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緊身針織衫,同色的鉛筆褲,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髮披散,臉上化著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優雅,少了白天時的柔媚,多了幾分知性。
李珩按下車窗,朝她招了招手。
席丹丹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在車內瀰漫開來,不是那種甜膩的味道,而是一種清冷的、帶著一絲木質香的氣息。
“等很久了?”她上車,先由著他抱了一下,才繫好安全帶,側頭看他。
“剛到。”李珩笑了笑,發動車子,“走吧,去時光餐廳。”
車子駛入主路,朝城東方向開去。一路上,席丹丹明顯有些緊張。她坐在副駕駛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車窗外的光影在她臉上掠過,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李珩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別緊張。”他的聲音很輕,“有我在。”
席丹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車子快到時光餐廳時,李珩拿起手機,撥通了張媛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張媛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笑意:“小珩?你們到了?”
“快了,媛姐你呢?”
“我也在路上了,馬上到。”
“好,那門口見。”
結束通話電話,李珩把手機放回支架上。
席丹丹的手指絞得更緊了。
“媛姐……她會不會不願意見我?”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李珩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不會的。”他說,“誤會總要解開。你們之間又沒有深仇大恨,只是缺一個解開誤會的機會。”
席丹丹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
車子在時光餐廳門口停下。
這是喬雅旗下的一家店面,兩層的小樓,外觀是民國時期的風格,青磚灰瓦,木質門窗,門口掛著兩盞復古的銅製壁燈,暖黃色的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很有情調。
李珩剛停好車,就看見另一輛紅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旁邊。
車門開啟,張媛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衣,腳上是細跟的高跟鞋。長髮燙成了大波浪,披散在肩上,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風情萬種,成熟嫵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
席丹丹也下了車,站在車旁,看著張媛,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張媛關上車門,轉過身,目光落在席丹丹身上。
她的眼神很冷。那種冷,不是刻意的冷漠,而是一種經過時間沉澱的、發自心底的疏離。
席丹丹的臉色微微發白,手指攥著風衣的下襬,指節都有些發白。
李珩走過去,先看了席丹丹一眼,然後轉向張媛。
“媛姐。”他笑著打招呼,“路上堵嗎?”
“還行。”張媛應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席丹丹身上。
席丹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老師……”
張媛只是冷漠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那態度,比陌生人還不如。
席丹丹有些尷尬,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李珩看在眼裡,心裡嘆了口氣。
他先伸手牽住了席丹丹的手,輕輕握了握,示意她不要在意。然後,他大膽地走到張媛身邊,另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腰。
張媛的腰很軟,摸上去很有肉的感覺,但卻又一點都不鬆弛,隔著連衣裙都能感覺到那溫軟的觸感。李珩摟上去之後,不由得稍稍用了些力氣,強壓住把她死死抱緊在懷裡的衝動。
張媛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側頭瞪了他一眼,笑罵道:“小壞蛋,一見面就佔我便宜?你上學那會兒可沒這麼壞!”
李珩厚著臉皮笑了笑:“媛姐的腰,不摟一下,今天這頓飯我都會吃不香。”
張媛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打了一下。
席丹丹在旁邊看著,緊繃的臉色微微鬆了一些。
三人一起走進餐廳。時光餐廳的裝修很講究,一樓是大廳,幾張桌子錯落有致,每張桌上都擺著一束鮮花,牆上掛著一些老照片,很有年代感。二樓是包廂,私密性更好。
門口的侍者看到李珩,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來。
“李先生,您來了。喬總已經吩咐過了,您的包廂在二樓,請跟我來。”
李珩點了點頭,跟著侍者的指引上樓。卻依舊沒捨得撒開摟著張媛的腰,不僅如此,另一條手臂,也把席丹丹攬在了身邊。
包廂在走廊盡頭,門牌上寫著“聽雨軒”。推門進去,裡面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窗外是一個小天井,種著幾竿竹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侍者拉開椅子,李珩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張媛和席丹丹對視了一眼,張媛坐到了李珩的右邊,席丹丹坐到了左邊。
侍者倒好茶,退了出去,包廂裡安靜下來。
張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一直落在席丹丹身上。那眼神裡有審視,有冷漠,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席丹丹低著頭,手指捏著茶杯,指節發白。
李珩伸手,在桌下輕輕拍了拍席丹丹的腿,示意她放鬆。
然後,他拿出手機,開啟一份檔案,遞到張媛面前。
“媛姐,你先看看這個。”
張媛接過手機,低頭看去。螢幕上是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裡面包含了包小杰與席丹丹之間的關係脈絡、轉賬記錄、以及一些聊天記錄的截圖。最關鍵的是,裡面還有一份證據,證明當初張媛被陳廉清侵犯的事,並非席丹丹主動設局,而是包小杰把席丹丹的“求助”,推給了陳廉清,陳廉清自作主張,傷害了張媛。
張媛的臉色隨著閱讀一點點變得蒼白。她的手開始顫抖,手機差點滑落。“這……這是真的?”她的聲音沙啞,抬起頭看向李珩。
李珩點了點頭:“千真萬確。丹丹學姐當時也是受害者。她想幫你,但她自己都身不由己。包小杰拿那些照片威脅她,她本來選擇跟他們魚死網破。她想借著自己被欺負,換來的那個機會,能順便替你爭取一些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