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又打電話給林雅。林雅接得很快，聲音裡帶著忙碌後的疲憊：“珩少？”
李珩問：“在家嗎？”
林雅說：“在。昨晚連夜收拾好了，今天一大早就找了搬家公司搬了過來。現在在新家佈置呢。老房子已經掛到網上要出售了。”
李珩說：“收拾一下，一會兒過去接你吃飯。有幾個朋友一起，介紹你認識。”
林雅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好。”
等李珩結束通話電話，鄧倩笑著問他：“今天中午這是要請多少人？”
李珩掰著手指數：“東明兩口子，你和喬雅，我們五個。加上璇姐，林校長，還有咱們一個學姐。正好八個人。”
鄧倩又笑著問：“今天週末，不約你家付老師？”
李珩猛然一停頓。
幾秒後，他才笑了笑說：“她父母出門剛回來，她還要搬家，今天就不帶她了。”
鄧倩沒再多問。
她看見了李珩剛剛那片刻間的怔愣。
然後，她趕緊轉變話題，問他和張甯怎麼回事兒？
李珩又是一愣，笑問：“甚麼怎麼回事兒？她是東明老婆，我跟她能有甚麼事兒？你可別瞎說，小心趙東明跟我翻臉。”
鄧倩邊開車，邊掃了他一眼，笑著說：“如果你倆真是那種事兒，我根本不會問。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珩沉默了。
許久，他才嘆了口氣說：“其實沒甚麼。我就是……感覺張甯她……怎麼說呢，我感覺我有點兒看不透她了。她……給我的感覺……有點兒……勢力。對，就是，我感覺她這個人變得勢力。而且是那種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你知道……我向來不太……”
鄧倩笑了笑：“不是吧李珩，你這麼小心眼兒？不就是那天在學校，她沒像我和東明那樣第一時間支援你嗎？你這就記仇了？”
李珩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車開到路口，正好趕上紅燈。
鄧倩忽然說：“這幾年，我和他們夫妻倆……一直都是相互扶持。他們沒少幫了我，尤其趙東明。但，畢竟都是女人，我和張甯私下關係挺要好的……至少外人會這麼認為。”
李珩猛然一愣，他和鄧倩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察覺到一絲意會。
鄧倩問李珩：“你是不是聽到了甚麼？”
李珩猛然一愣，反問：“聽到甚麼？她對不起東明！我沒想過她會是那種人。”
鄧倩嘆了口氣。
“其實……我們只能說她不道德，但我們沒辦法評判她。人跟人的觀念不同。就像你說的，她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她想往上爬，而孫辰飛能給她機會。”
李珩猛然一愣：“孫辰飛？孫辰飛又是誰？她當初的出軌物件不是顧輝麼？”
鄧倩也是猛然一驚：“甚麼？難道……她還不止一個？”
李珩示意她先開車。
等車子重新啟動，他才問：“孫辰飛是誰？”
鄧倩長吁一口氣。
“省裡分管幹部選拔的領導。趙東明的頂頭上級！”
她頓了頓，繼續說：“如果不是你這次把賀大業拉下馬，上頭明確讓張甯去京都，她應該會是調任某個區任區領導，下去待一屆回來，至少是某個公署一把了。恰好，孫辰飛再過個十年八年應該能再提一格熬退休！張甯也就算鋪好了後路。”
她看著前方的路，聲音平靜得有些冷：“其實這事兒，也就瞞著趙東明。知道張甯這事兒的人，不止我一個！”
李珩沉默了幾秒。
鄧倩又問：“你說的那個顧輝……又是怎麼回事兒？”
李珩也長吁一口氣。
“東明和她剛訂婚的時候，張甯在幹部學院進修的同居物件。”他的聲音很平靜，“不過那傢伙已經進去了。剛跟張甯分手不久就出事兒了。所以，張甯很幸運，沒被牽扯到。”
鄧倩不由罵了一句：“我去！張甯簡直就是個臭婊子！她怎麼能這樣？”
李珩不由笑了：“沒想到你也能罵出這種話？”
鄧倩有些尷尬地道：“難怪你對她沒甚麼好臉色。確實是挺氣人的！”
李珩忽然開玩笑：“如果換成是你，你會為了升官出賣自己的肉體麼？”
鄧倩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在說甚麼屁話？老孃是那種人嗎？”她的聲音帶著氣憤，“我要真那麼做，早就不是現在這樣了好不好？你可別胡說八道李珩！我可告訴你，我現在還是黃花大姑娘呢！”
李珩笑著問：“那，如果是我呢？現在可是我幫你升官了，你就不能肉償一下？”
鄧倩臉色猛然一紅。
“你……真想要的話，不幫我升官我也願意給你。你不是瞧不上我……”她的話還沒說完，忽然驚叫起來，“哎哎哎！該死的！你要幹甚麼？我開車呢！”
李珩一臉流氓相，手卻沒從她領口上收回。
他調笑道：“別動，讓哥摸一把。不然，哥不介意……讓你把車開馬路牙子上去，跟你做一對亡命野鴛鴦。”
鄧倩又羞又氣還喜歡。
她忙通紅著臉笑罵：“滾！你快把手拿開！我真的很緊張！”
李珩笑著鬧：“給你倆選擇。一，現在靠路邊停車，讓我摸一把。二，允許你欠著，但需要漲利息。”
說著，他的手又要往她領口裡探。
“哥！親哥！我……我欠著！我欠著！”鄧倩真服了他這個不要臉的老六，“你別鬧！開車呢，太危險！”
李珩這才把手縮回：“記住你欠我摸一把，一會兒停車還我！”
鄧倩感覺自己臉發燙，笑著回應：“你滾！誰欠你了？咯咯……”
“好啊，這就不認賬了是吧？看我龍爪手……”
鄧倩笑著躲閃，車子在馬路上劃出一道優美的S形：“別鬧了！真的在開車！”
李珩這才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意。
鄧倩平復了一下呼吸，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她小聲嘟囔：“這個臭流氓……”
李珩聽到了，笑得更開心了。
車子朝瀾山雅苑疾馳而來。
車子穩穩停在瀾山雅苑C6棟樓下。
這是一棟地上三層獨棟別墅，內建電梯，外立面是暖灰色的仿石材瓷磚，搭配深褐色金屬線條，整體風格簡約現代。樓前的小花園裡種著花花草草，枝葉繁茂，綠意盎然。石板小路蜿蜒通向單元門，兩側是修剪整齊的四季青。
李珩指導鄧倩把車停進臨時車位，剛熄火，就看見張璇從單元門裡衝出來。
她換了身衣服——米白色的寬鬆針織衫，配一條淺藍色直筒牛仔褲，腳上是雙白色平底鞋，頭髮隨意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居家。但此刻，她臉上的笑容卻燦爛得像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