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眼淚都快出來了。她趕緊走過來，一邊笑一邊勸。
“哥，你就正經彈一曲唄。我泡茶，你彈琴，我們兩個一起，好不好？”
她說著，已經坐到茶臺前，開始擺弄那些茶具。動作嫻熟，姿態優雅，和剛才笑瘋的樣子判若兩人。
李珩這才撓了撓後腦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好！既然妹妹想聽，哥就彈。既然我妹說了，那就不陪你們鬧了。彈琴！”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正了正身子，坐直了。手指輕輕搭在琴絃上，神色變得專注而認真。
“那就彈首最經典的《高山流水》吧！”
話音剛落，他手指落下。
第一個音符從指尖流淌而出，清越悠遠，像山間的泉水叮咚。緊接著，一連串的音符傾瀉而下，時急時緩，時高時低。急時如激流奔湧，緩時如溪水潺潺；高時如飛瀑直下，低時如深潭幽靜。
他的手指在琴絃上跳躍，撥、挑、勾、抹，動作流暢自然，彷彿與古琴融為一體。琴音時而空曠高遠，彷彿置身群山之巔；時而細膩婉轉，彷彿漫步溪水之畔。
直播間安靜了幾秒，然後彈幕再次刷屏。
“臥槽！他真會彈！我以為他吹牛的。”
“這水平絕了！專業級的！”
“《高山流水》最難的古琴曲之一啊”
“李珩到底還有甚麼不會的？”
“這指法好熟練，肯定練了很多年”
“天吶，太有魅力了！”
“會唱會寫會彈琴還那麼有錢，老天爺，這也太不公平了。”
“剛才還在開玩笑，現在一秒變男神”
“珩少，這反差也太大了”
“這水平真的可以開演奏會了，古琴也能彈成這樣，珩少太牛了！”
“聽得我起雞皮疙瘩”
“這才是真正的才子！”
鄧倩特意翻轉鏡頭，把認真彈琴的李珩，精心泡茶的婷婷全都納入鏡頭。
李珩一臉的認真，手指在琴絃上跳躍，每一個動作都優雅而從容。那琴聲時而高亢如山，時而低迴如水，時而激盪如瀑，時而輕柔如溪。高山流水的意境，在他的指尖下緩緩鋪開。
婷婷也開始了完整的茶藝表演。她動作優雅，行雲流水，洗茶、泡茶、斟茶，每一個步驟都標準而優美。注水聲和茶盞杯蓋輕觸杯子的清脆響聲，在那音樂聲裡竟異常明顯。
兩人一個彈琴，一個泡茶，互不干擾，相得益彰。
直播間裡的人數還在瘋漲，但彈幕卻少了很多。
因為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看，靜靜地聽。
那畫面太過美好，絕對是活著的畫卷，讓人不忍心用彈幕去破壞。
直到琴聲戛然而止。
期間，婷婷也為在場的三人，每人續了兩道茶湯。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迴盪，久久不散。
婷婷端著剛泡好的茶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哥，喝茶。你太厲害了！”
李珩接過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嗯，還得是我妹泡的茶，就是香。”他抬眼看向鏡頭，笑得眉眼彎彎。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抬起頭，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怎麼樣？還行吧？”
鄧倩站在一旁，愣了幾秒，然後用力鼓掌。
“好！太好了！”
直播間又是一陣歡呼。
李珩這才端起茶盞，很沒形象地一口乾了。
直播間再次一片起鬨：
“正經不過三秒！一秒破功！”
“把剛剛彈琴的神仙哥哥還給我！”
鄧倩也笑著抱怨：“你就不能優雅點兒？你這是品茶嗎？”
張甯笑著說：“他這叫牛飲！”
李珩神氣活現，又語重心長地說：
“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剛剛我彈琴，你們慢條斯理地品茶。我渴了還不能趕緊喝一碗？唉！這優雅，只能在不渴的時候保持。”
他頓了頓，繼續說：“農民伯伯剛砍完兩畝地的玉米秸回家，本就渴得要命。這時候他老婆要是再讓他保持優雅，小口慢酌。你們猜，他會不會把茶壺摔了？”
直播間裡有人打字幕回應：
“會！”
“估計還會把他老婆一起摔出去！”
“離婚！必須離婚！讓她自己守著優雅過吧！”
“讓她也去砍兩畝地，回來她要不能保持優雅，就罰她舔腳後跟！”
彈幕又是一片歡樂。
看鬧得差不多了，李珩向鄧倩提議：
“直播關了吧。接下來我可要胡說八道了，省的萬一不小心，爆出點兒關於你的不雅黑料，你形象受損，可不好。”
鄧倩笑著瞪眼：“我哪有甚麼黑料？”
李珩歪著頭，一本正經：“那要是我忍不住表演個十八摸呢？”
鄧倩瞬間破防：“你滾！”
趙東明也賤嗖嗖地提醒：“哈哈哈……剛珩哥還惦記要蹭呢，這可不適合現場直播。”
鄧倩瞪他：“你也閉嘴！你們倆甚麼人啊？我可還沒結婚呢！你們這都甚麼虎狼之詞？”
李珩腦袋又是一歪：“成人生活不需要非得結婚才能過吧？”
鄧倩直接破功：“你可真是個活爹啊！你們可別胡說了，我關！”
李珩還故意低下頭：“別這麼叫，聽你這麼稱呼，我心裡會因為調戲過你而有負罪感！”
直播間裡已經在質疑：
“珩少平時也這麼有趣的嗎？”
“他這腦回路怎麼煉成的？”
“太喜歡這樣的珩少了！”
鄧倩已經顧不上，趕緊對直播間解釋：“對不起了諸位，我還是關了吧。不然，我這幾個老同學，指不定又要胡說八道甚麼了。”說完，趕緊關了直播。
直播關閉。包廂裡安靜下來。
張甯、鄧倩、趙東明都意識到，李珩是有重要的話要說。他們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他開口。
婷婷很有眼力見兒地帶著所有人退了出去，自己也退了出去。她是個聰明人，知道珩少如今的層次和圈子，不是她能參與的。
門關上，包廂裡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李珩沉默了片刻。他幾次張嘴，又停住，似乎有些猶豫。他其實只是約了趙東明，沒想到趙東明居然把老婆也帶來了，不過，這也正常。
他腦子裡不自主地閃過佳妮發來的那些關於張甯的調查資料。其中有幾張，是顧輝自己拍下的，一些曖昧的豔照。
那些照片，畫面不堪入目。張甯有問題。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該怎麼避免那些不能提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