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想了想，又編了另一個名單：
“職業技術學校招生辦主任虞歸晚、齊市大學文學院副教授澹臺明月、警察學院基礎科目教員尹瑤瑤、市衛生學院護理教員任麗英。”
他把這個名單發給了秦雪薇。
發完之後，他沒等秦雪薇回覆，就直接打電話過去了。
電話接通，李珩說：“雪薇姐，現在方便接電話嗎？找安靜地方。”
秦雪薇那邊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關門聲：“好了，你說。”
李珩把鄧倩的事兒如實告訴了她。
秦雪薇聽完後頓了頓，然後說：“小珩，其實……”。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其實在接到你因為查到王霞和劉曉燕，推測出這個案子、主動上報給我，我及時向上彙報，上頭決定讓你做餌的那一刻，就已經安排人查過鄧倩和趙東明夫婦的資料，而且不止他們三個人，還有付老師和你的另外一個同學喬雅，你不要誤會，他們需要確定你的社交關係，排查安全隱患，確保行動和你的安全。”
李珩心裡一緊。
秦雪薇繼續說：“上邊也查到了鄧倩當初的升遷確實不算太合情理，並不算違規，她只是邁過了按資排輩的常理。但是，鄧倩本身，確實沒有在競爭副局長的過程中，做出過任何違規違紀的舉動，不存在行賄或者其他違法手段。就連馮山河極力推薦和支援她晉升，也並非鄧倩主動去求情的。充其量，只能說馮山河當初對她的支援，是懷有私心的。”
她頓了頓，語氣肯定：“鄧倩的成績和能力，也確實是有真實資料能證明的，她能經得住考核，成績更是有目共睹的。小珩，你不要糾結這事兒。”
李珩聽著，卻從秦雪薇的話裡聽出了一絲猶豫和支吾。
那是一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他心裡不僅沒有因為秦雪薇的安慰而放鬆，反而覺得像是心臟猛然被攥住了似的。但他也沒繼續往下說這個話題。既然秦雪薇不想說，那就等佳妮的調查結果出來，到時一切自有定論。
他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雪薇姐，我發你的那個名單，虞歸晚、澹臺明月、尹瑤瑤、任麗英，這些人，需要重點查一下，越細緻越好。”
他解釋道：“我查到譚默的情人虞歸晚，居然還同時是馮山河的情婦。這個女人肯定不簡單。錢均的老婆澹臺明月，居然還跟賀大業有所聯絡，應該也不簡單。尹瑤瑤可是警察學院的教官，她居然也沉淪到接受錢均的包養？這讓我感覺有點匪夷所思。任麗英跟賀大業保持三年以上的情人關係，她肯定知道賀大業的一些事。至於知道多少，有沒有參與進去，那就得好好查查了。”
秦雪薇的聲音變得嚴肅：“好，我馬上安排人手仔細去調查。”
結束通話電話，李珩站在原地，又抽了一根菸。
陽光透過梧桐樹的葉子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校園裡很安靜，遠處傳來隱約的讀書聲。
他深吸一口氣，掐滅菸頭，轉身走回辦公樓。
會議室裡，褚校長——現在應該叫褚局長了——正在和付麗、林雅、陳悅、蘇雯等人說話。旁邊還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面相憨厚，是剛被任命為新校長的楊萬年。
李珩推門進來，眾人都看向他。
他走到付麗身邊，握住她的手，然後看向眾人，臉色變得鄭重。
“各位，”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剛才我和趙東明他們說了一些話，現在也想和你們說一遍。”
眾人安靜下來，等著他開口。
“你們今天能升遷，無論是褚阿姨去教育局，還是林主任去實驗中學，還是麗麗、陳悅、蘇雯的晉升，都是因為今天這個特殊的契機。雖然，我本身無意仕途，但我想，我們大家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從此之後，我們！會被其他人歸結為一個團體，換句不客氣的話，你們，都已經被貼上了我的標籤。我希望你們記住一句話：踏實做人，本分為官。”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以後，無論工作或者生活中遇到困難，都可以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會盡力去幫。不過，千萬不能有絲毫僥倖心理，別去觸碰紀律的紅線。否則……”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放過。”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但眾人卻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褚局長第一個點頭，神色嚴肅：“小珩，你放心，我當了這麼多年校長，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我有我的原則性，以後去了教育局，更會以身作則。”
林雅也趕緊表態：“珩少放心，我一定本分做事，絕對不會……不會給您摸黑。”她說的極其鄭重。
陳悅和蘇雯也紛紛點頭。楊萬年這個新校長更是連連點頭保證。
李珩這才露出笑容，對付麗說：“等會兒打電話讓玉筱來接你。我要去處理別的事，晚上晚一會兒才回來。”
付麗點頭，眼裡帶著濃濃不捨，但更多的是理解：“你去忙吧，要注意安全，注意休息。”
李珩和大家告辭，走出辦公樓，發動那輛梅賽德斯-賓士300SLR烏倫豪特。引擎低沉的轟鳴聲中，車子緩緩駛出校園。
他看了看時間——將近四點。去省重點中學，時間剛好。
車上，他用藍芽電話直接給張璇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張璇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喂？小男神？”
李珩也笑了：“璇姐，在忙嗎？”
“學校臨時有個會，”張璇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學校臨時有事，需要晚一會兒下班。不過，我保證，絕對來得及回家做菜，請你吃晚飯。”
李珩聽得出她很高興，猜到她應該是已經聽到訊息，或正式接到通知了。
他笑著直接揭破：“璇姐，我是不是現在可以恭喜你榮升校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張璇驚撥出聲：“你怎麼知道的？學校也只是剛接到訊息，都還沒正式宣佈呢！”
李珩笑了：“等見面再細說。我現在先去買菜，一會兒下班給我打電話，我就在學校附近。”
“好！”張璇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等我。”
結束通話電話，李珩直接開車轉到了張璇家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