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資訊，李珩穩定了一會兒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把那些罪證——包括劉曉燕和王霞的那兩份，打包整理，加上自己的推測，透過加密通道傳送給了秦雪薇。
至於林雅等人那一份被他篩選出來的名單和資料，他想來想去，還是選擇暫時沒有上交。
做完這一切，李珩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車窗外，陽光正好，校園裡梧桐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幾個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走過，一切都是那麼寧靜美好。可誰能想到，在這片寧靜之下，隱藏著如此觸目驚心的黑暗？
大約五六分鐘後，秦雪薇的訊息回覆過來了，只有簡單一句話：“馬上找個安全的環境，跟我通電話。”
李珩立刻推開車門下車，鎖好車，快步走向辦公樓旁邊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那裡有幾棵高大的松樹，形成了一片陰影，距離辦公樓有一定距離，周圍也沒有離得很近的攝像頭，不容易被人或裝置偷聽。
他撥通了秦雪薇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秦雪薇的聲音傳來，明顯有些緊張，但刻意壓低了：“小珩，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我在學校一個僻靜角落。”李珩也壓低聲音，“姐，我感覺事情比我想象的嚴重。但願這只是我個人的胡思亂想。”
“你發來的資料我大致看了一下，”秦雪薇的聲音很凝重，“我已經跟上頭彙報了你的發現和推測，那不是胡思亂想……是真的。其實，上級安全部門最近一直在追查王啟明這一條線，王啟明案牽扯很深，但一直沒找到資金往來的關鍵節點。如果賀大業真的是那個節點……”。
李珩猛然一怔，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動，他居然真的，無意中發現了一樁威脅國家安全的大案線索？那要這麼說……自己不是也已經卷入其中？畢竟，當初王啟明一案，就是他最先在佳妮的調查裡挖掘出來的。
“姐，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李珩冷靜地分析道，“賀大業的身邊肯定還有其他沒有暴露的同黨。賀大業一個區區副市首，也不可能有那麼大能力接觸其他省份省級或更高層次的官員，他的背後應該還有，甚至不止一條大魚，甚至能挖出最大的禍害。”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覺得，眼下，賀大業這條線已經不適合再放置不理。齊市的教育系統必須要儘快清理整頓，不管甚麼原因，都不能拿孩子們的未來去做籌碼，更不能成為危害國家安全的溫床。你們……應該馬上採取必要的手段和行動。”
“你說得對。”秦雪薇在電話那頭沉吟，“要想深挖賀大業這條線，你有甚麼建議？”
李珩明白，這應該是上級需要他以個人的身份進行配合。他略一思考，就沉著地說：“我不建議你們直接從賀大業本身來找突破口。這樣容易打草驚蛇，讓背後的大魚警覺，甚至切斷聯絡。我覺得，你們應該迅速排查他接觸過的所有人，篩查出那些看似平平無奇，卻跟他聯絡有一定規律的人進行深度調查。”
他整理著思路：“同時，從現在已經暴露出來的幾條線入手——包小杰等人、劉曉燕、王霞、王啟明、劉建良，甚至是作為中轉賬戶的王景德。這幾條線，逐層推進，抽絲剝繭，圍繞賀大業周圍的所有懷疑點，逐一排查。這樣既可以儘量避免事態失控，避免牽連過大走漏風聲，讓敵人警覺，也要把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內，讓那些毫不知情、初步被拉攏控制的人，悄無聲息地歸於人海，把那些真正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條條挖出來。當然，這只是我以旁觀者的角度，從商人的慣性思考去做的建議，畢竟，上頭有關部門的專家，他們的判斷才更具有權威性。”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然後秦雪薇笑了，那笑聲裡帶著讚賞：“弟弟，你的分析和建議，和有關部門專家的意見很統一。”
她話鋒一轉：“而你，既是現在的全國首富，又控制著半數娛樂資源，應該是他們很想靠近、拉攏你、他們肯定想借助你掌握的資源，來為他們的犯罪行動提供最有力的幫助。而且，你個臭小子，向來揮金如土，既有雄厚的經濟實力，又從來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如果他們能把你拉下水，不僅可以借用你現有的娛樂圈人脈，利用你手裡的那些大美女明星們，替他們拉攏腐蝕更多的官員，同時，還能在很大程度上，打擊我國的經濟實力，畢竟你可是現在名副其實的國內首富，如果連你都被他們收服，這對他們而言，會是一件標誌性的大勝利。你可比十個賀大業、王啟明都要更‘香’。”
李珩聽到這裡，忍不住脫口而出：“大姐，你們是想……讓我去當魚餌？釣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毒蛇？我只是個商人！”
電話那頭傳來秦雪薇的呵呵笑聲，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你這個臭小子，確實是夠聰明的！我還能不知道你是商人？而且還是個愛國商人！
李珩心裡一震，但很快鎮定下來，半開玩笑地說：“你們就不怕……我經受不住誘惑，萬一，我要是經受不住誘惑，被他們給我安排幾個外國妞兒，把我真拐跑了？”
秦雪薇接過話頭，繼續笑道：“上頭對於你的愛國心和愛國情懷，是非常有信心的，相信你不會做出有損國家和民族利益的事。”
李珩被這幾句話煽動得熱血沸騰，但還是笑呵呵地開玩笑：“要我說，你們可比世界上任何的甚麼講座老師、專家更會洗腦！我明知道這會是一個要花我自己錢、耗費全部精神，還不見得能落好的坑，但還是被你這幾句話鼓動得，決定要往裡跳了。”
秦雪薇明顯很高興：“放心，國家不會虧待每一個真正為國家，和民族做出貢獻的人。你還有甚麼條件？可不許獅子大開口！”
“大姐，你還讓不讓人張嘴？”李珩也笑了，“你要我提條件，這還沒開口呢，就不讓人說了？我不要國家撥款，也不會賣國家一寸地，更不可能出賣國家的利益。不過，我需要一個……有很大能力的背景！不然，這戲怎麼演？怎麼讓那些人嗅到我身後隱藏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