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發動車子，銀色的梅賽德斯-賓士300SLR烏倫豪特如同一頭甦醒的野獸，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引擎的低吼聲在寂靜的校園外圍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他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車身流暢地劃過一道弧線，徑直朝齊市重點中學的校門口開去。
副駕駛座上，付麗有些緊張地整理著衣襟。吃完飯後，她特意在車上換了一套新買的得體的職業裝——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配白色襯衫，下身是及膝的黑色A字裙，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氣的五官。她知道自己今天不僅是以教師的身份回學校，更是以李珩“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同事們面前。
車子緩緩靠近校門。那是一座頗有年代感的鑄鐵大門，門上鐫刻著“齊市第一中學”六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門柱上爬滿了常春藤。正值上課時間，校園裡很安靜，只有遠處教學樓隱約傳來老師的講課聲和學生的朗讀聲。
門口保安亭裡，一位五十多歲的老保安正端著茶杯往外張望。當他看到那輛造型獨特、線條流暢得不像這個時代的銀色跑車時，眼睛都直了。在齊市重點中學當了十幾年保安，他見過不少好車，家長裡不乏有錢有勢的，但這樣的車還是頭一回見。
付麗按照李珩的示意，按下按鈕，副駕駛的玻璃緩緩落下。她探出頭，朝老保安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王師傅，是我，付麗。”
老保安這才看清車裡的人，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喲，付老師！您這是……”他看了一眼駕駛座上那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心裡明白了幾分，“這位是……”
“我……男朋友，李珩。”付麗簡單介紹，“褚校長今天約了我們過來談點事情。”
“好好好，請進請進！”老保安連忙按下遙控，校門欄杆緩緩抬起。他的目光忍不住又在那輛車上多停留了幾秒——這車也太漂亮了，簡直像從電影裡開出來的。
李珩朝老保安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入校園。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就在李珩的車開進校門不久，後視鏡裡，又有幾輛車陸續到達校門口。一拉溜四五輛，有黑色的公務轎車，也有略顯低調的SUV。這些車在校門口稍微停頓，似乎是在等保安核實身份，然後也陸續開了進來。
李珩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果然都來了。他按照付麗的指引，把車直接開到辦公樓前的停車位。那是一棟五層的老式建築，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紅磚在陽光下顯得古樸而莊重。樓前有一片不大的停車場，已經停了幾輛車。
李珩熄火，卻沒有立刻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似乎在等待甚麼。
付麗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稍等。”李珩低聲說，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新訊息跳了出來，發件人正是“佳妮”。
李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快速解鎖螢幕，點開訊息。佳妮果然不負所望，發來的是一份整理得極其詳盡的資料壓縮包，附言只有簡單的幾個字：“老闆，東西齊了，觸目驚心。”
李珩沒有立刻點開壓縮包，而是先轉頭對付麗說：“麗麗，你先去跟校長和老師們打個招呼。我需要在車裡先處理點緊急工作，幾分鐘就好。”
他的語氣平靜，但付麗能聽出其中的鄭重。她點點頭，沒有多問，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高跟鞋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知道，他是不想讓她擔心甚麼，這個男人，總是有意無意的想要把好好她護在身後。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朝辦公樓門口走去——那裡已經站著幾個人在等候，為首的是一位滿頭銀髮、身形消瘦但精神矍鑠的女性，應該就是褚校長了。旁邊還有蘇雯、陳悅，以及幾個付麗認識的同事，其中就有白晶晶的姑姑白慧，一個妖精一樣的尤物女人。
李珩目送付麗走向人群，看著她得體地與眾人寒暄，這才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手機螢幕上。
他點開佳妮發來的壓縮包，裡面是十幾個PDF文件和幾個整理好的Excel表格。李珩快速瀏覽著，越是往下看，臉色越是陰沉。
佳妮蒐集來的這些“罪證”，簡直觸目驚心。
齊市教育系統前三位領導——包小杰、陳廉清、譚默，已然全軍覆沒！市分管文教的副市首賀大業，財政部門一把手錢均，公共事業司司長孔修德，同樣淪陷。
所有人的罪名都大同小異，卻樁樁件件都讓人心驚：權色交易，錢權交易，貪汙受賄，截留挪用教育專項資金，包養、凌辱、潛規則女教師、女大學生……，而且涉及的金額數字，觸目驚心！最少的都涉及百萬以上。
佳妮的工作做得極其細緻，不僅列出了這些人的主要罪證，還附上了他們各自包養的情人名字、轉賬用的賬戶名、關係網路圖，甚至有一些開房記錄和銀行流水截圖。有些記錄詳細到具體日期、酒店房號、轉賬金額，一看就是透過特殊渠道獲取的內部資料。佳妮實在是神通廣大，在網際網路的世界，她幾乎是暢通無阻的存在。
李珩一邊快速翻閱，一邊在心裡冷笑。這些人，拿著國家的俸祿，坐在管理教育的重要位置上，乾的卻是這種齷齪勾當。他們截留的是教育資金，損害的是孩子們的未來，玷汙的是教師這個神聖的職業。
他繼續往下翻，看到了一份更讓他心寒的名單——齊市境內各個學校牽涉其中的所有女教師的資料。年齡從二十三四歲到四十多歲，足足六十多人！涵蓋面之廣，令人髮指：有省級重點學校的兩個女老師，有在職業學院、衛生學院、交通學校乃至警察學校任教的女教師……這些學校大多都是齊市教育系統直屬或監管的，也有幾所專科大學是在分管文教的副市首賀大業的監管範圍內。
可見這些混蛋，已經把整個齊市教育系統糟蹋成了何等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