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懷裡真實而溫軟的身體,感受到她輕輕回抱的力度,李珩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璇姐……真的是你……”
張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充滿力量的擁抱抱得一怔,隨即,心底湧起一陣同樣洶湧的暖流和感慨。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大男孩,不,如今已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了!身體細微的顫抖和激動。她抬起手,溫柔地、一下下拍撫著他寬厚的背脊,就像當年安慰那個偶爾會露出倔強和孤獨神情的高中男生一樣。
“是我,小珩。”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笑意,也有一絲哽咽,“哦,我的小男神終於長大嘍。” 她微微仰頭,從他懷裡退開一點,抬手比劃了一下,眼眶也有些溼潤,“那時候,你才剛跟我一般兒高,現在……足足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了。真好。”
她性格本就因學科薰陶而開朗隨性,毫不介意周圍無數道目光和閃爍的鏡頭,就這樣任由自己曾經的學生、如今已名動天下的男人,像個孩子般緊緊抱著自己。他寬闊又溫暖的胸膛,以及那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激動,竟讓她覺得無比心安,甚至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李珩似乎想起了甚麼,忽然鬆開她,然後在她和周圍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稍一用力,竟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張璇穩穩地抱了起來!
“呀!”張璇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卻並沒有掙扎,只是嗔怪地看著他,“小珩!快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不放!”李珩任性地搖頭,臉上帶著孩子氣的固執和燦爛的笑容。他抱著輕盈的張璇,轉身,竟然就這樣抱著她,幾步助跑,雙手用力一託,將她穩穩地送到了舞臺上!然後自己雙手一撐臺沿,利落地翻身而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
站定後,李珩沒有鬆開牽著張璇的手。他拉著她走到舞臺中央的麥克風前,深吸一口氣,面對著臺下無數好奇、驚訝、感動的目光,也面對著直播鏡頭後數以百萬計的觀眾,鄭重地開口:
“打擾大家幾分鐘,請允許我,隆重地,向大家介紹一位對我非常重要的人。”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而飽含感情地傳遍每個角落。
“這位,是我高中老師,張璇,璇姐。她是我高三那一年的英語老師。”
他側頭看向身邊的張璇,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在我人生中那段比較……黑暗的時期,是璇姐,用她的善良、耐心和毫無保留的關愛,溫暖了一個別扭又孤獨的男孩。她不僅僅教我知識,更在我迷茫時給我指引,在我沮喪時給我鼓勵。她讓我知道,原來除了母親,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種純粹美好的師生情誼,還有一種不求回報的溫暖。”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而真誠:“那時候,璇姐保護我,照顧我,給了我高中生活裡最明亮的一抹色彩,也讓我的性格里,開始有了那麼一點點開朗的因素。我一直都記得,非常非常感激。”
說到這裡,李珩忽然鬆開了張璇的手,後退一小步,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對著張璇,深深地、標準地鞠了一躬。
“璇姐,謝謝你。謝謝你當年做的一切。”
直起身,他的眼眶依然有些發紅,但笑容卻無比明亮和堅定。他看著同樣眼泛淚光的張璇,一字一句,聲音清晰而有力:
“以前,是你保護我,照顧我,溫暖我。現在……” 他挺直了脊樑,彷彿一瞬間將所有的成長與力量都展現出來,“我長大了,成人了。以後,換我來保護你,照顧你了。無論甚麼事,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在。”
這不是一句客套的承諾,而是發自肺腑的誓言。臺下寂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熱烈而持久的掌聲,不少感性的觀眾甚至悄悄抹起了眼淚。直播間也被這番真摯的告白刷屏,滿是“感動!”“師生情好感人!”“李珩重情重義!”“張老師好幸福!”的彈幕。
張璇抬頭望著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眼神誠摯的男人,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但那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喜悅、欣慰和深深的感動。她抬手,像多年前一樣,自然而親暱地揉了揉李珩的頭頂,笑著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清晰:“好!璇姐記下了。我們小珩,現在可是我的大靠山了。”
她擦去眼淚,轉過身,落落大方地對著鏡頭和臺下觀眾,臉上重新綻開溫柔又帶著點小驕傲的笑容:“也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眼裡的小珩……哦,現在是大珩了。”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開,帶著老師特有的娓娓道來:“他啊,當年可是我們學校最讓人‘頭疼’也最讓人驕傲的學生之一。上課最能調皮搗蛋,接話茬、做小動作,沒少被我抓到辦公室‘教育’。”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臺下一片會意的笑聲。
“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讚賞,“每次考試,他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尤其是英語,幾乎沒下過年級前三。他是那種……天賦型和努力型結合的學生。記憶力特別特別出色,一篇長長的課文,他讀幾遍就能背個大概。我們高中只教英語,但他憑著興趣,和我給他找的一些簡單資料,居然自己摸索著學會了俄語的基礎對話。更誇張的是……”
她看向李珩,眼裡閃著不可思議的光:“我辦公桌上放了幾本朋友送的、裝飾用的葡語和法語原版小說,我自己都看不懂。這小子有次等我時無聊翻看,後來居然能磕磕絆絆地給我朗讀其中一些段落,發音還有模有樣!問他怎麼學的,他說就是聽著我偶爾放的錄音帶,自己對照單詞瞎琢磨的。”
她搖搖頭,感慨萬千:“他就是有那種舉一反十、觸類旁通的天分。而且大家別看他平時好像對甚麼都漫不經心,甚麼都無所謂,一副不著調的樣子,其實心裡要強得很,對自己認定的事情,有一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倔勁。他是我教書這些年來,遇到過的最聰明、也最特別的學生。能看到他現在這麼成功,這麼優秀,還這麼……重情重義,我真的很開心,很驕傲。”
張璇的話,為李珩的形象增添了更為豐滿、親切和人性化的一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商界鉅子、娛樂教父,而是一個也曾頑皮、也曾孤獨、卻天賦卓絕、內心溫暖的重情少年。
舞臺的燈光柔和地籠罩著相視而笑的師生二人,時光彷彿在這一刻交錯重疊,將過往的溫暖與當下的榮光緊密相連。這個夜晚,“拾光”不僅拾回了老同學的友誼,更拾回了一段金子般珍貴的師生情緣,並在無數人心中,投下了溫暖而動人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