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張璇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越笑越開心,甚至帶著幾分當年那種活潑潑的勁頭。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之大,不小心帶翻了身後的木質圈椅,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板上。
但她毫不在意,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像個小姑娘一樣興奮地跺了跺腳,聲音清脆地自言自語:
“噢!我的小男神回來嘍!臭小子……讀高三的時候才十六歲,嫩得能掐出水來。那年我剛研究生畢業,二十三,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現在一晃八年沒見,我都三十一了,不知道那小子變成甚麼樣了?不行!必須得去瞧瞧!看看當年那個讓我都臉紅心跳的小傢伙,如今成了怎樣的‘禍害’!”
說完,她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外套,也顧不上換下睡袍,只把風衣往身上一裹,腰帶胡亂一系,拉開宿舍門就衝進了夜色裡。走廊裡迴盪著她略顯急促卻輕快的腳步聲。
齊市,無數普通的家庭或角落。類似的情景正在不斷上演。
某個溫馨的小家裡,剛刷到新聞的丈夫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雙眼放光,不由分說拉起正在追劇的妻子就往門口拽。
“哎哎哎!你發甚麼神經?大晚上的拉我去哪兒?”妻子被拽得一個踉蹌,驚慌地喊道。她身上只穿了件性感的黑色蕾絲透視睡衣,大片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快走!李珩!咱們那個全國首富的高中同學李珩!現在就在文化創意園‘拾光’!馬上要登臺唱歌!現場直播!我要去看!”丈夫語速飛快,激動得臉都紅了。
“誰?李珩?我當年的白月光?真的假的?”妻子也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那……那你也等我穿上衣服啊!我這樣怎麼出門!”她慌慌張張地掙脫丈夫的手,也顧不上先脫睡衣,直接抓起沙發上的一條牛仔褲就往腿上套,動作滑稽又匆忙。
另一處高檔公寓裡,一個面容姣好、打扮時尚的女人,剛剛接通男朋友發來的睡前視訊通話,正撒嬌地說著情話。手機螢幕頂端突然連續彈出幾條新聞推送,標題都帶著“李珩”、“拾光”、“直播”等字眼。
女人的目光無意間瞥見,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一顫。
下一刻,她臉上的柔情蜜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狂喜和急切的複雜表情。她猛地對著影片那頭吼了一句:
“先掛了!我現在有急事!必須立刻出門!”
影片裡的男友一臉錯愕:“寶貝?怎麼了?出甚麼事了?這都幾點了……”
“去看演出!我高中時的白月光!男神!李珩!他馬上要在‘拾光’唱歌!我必須去!”女人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一邊說一邊已經抓起桌上的手包和車鑰匙。
“白月光?男神?甚麼跟甚麼啊!我們正在影片呢!你能不能別這麼莫名其妙?再說都這麼晚了,你居然……居然要去看甚麼白月光?他甚麼東西……。”男友的聲音帶著不滿。
“分手!現在就分!敢褻瀆我的男神?必須分手!我必須得去看!”女人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然後“啪”地一聲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影片,將男友錯愕的臉定格在黑暗的螢幕上。
她對著黑掉的手機螢幕愣了一秒,彷彿在確認自己剛才做了甚麼。隨即,一種如釋重負又夾雜著巨大興奮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公寓裡迴盪。
“甚麼破男朋友?男朋友沒了可以再找,可李珩,代表的是老孃的青春!他回來了!李珩……你終於又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了!”她低聲說著,眼神明亮得驚人,拉開門,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向電梯,像是去奔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盛宴。
諸如此類的場景,在齊市的許多角落發生著。一則突如其來的娛樂新聞,像一顆火種,點燃了許多人沉寂的記憶、好奇的慾望或是追逐熱鬧的天性。這個夜晚,因為一個男人臨時起意的決定,變得躁動而充滿期待。
半個小時後,齊市文化創意園,“拾光”音樂餐廳。
原本設計容納兩百人左右的大廳,此刻已經徹底爆滿。所有的卡座、散臺都坐滿了人,過道和後方空地上也站滿了聞訊而來的觀眾。門口依然有人試圖進入,但安保人員已經在喬雅的示意下開始溫和地勸離後來者,並掛出了“客滿”的牌子。為了控制人數和保證安全,喬雅甚至臨時決定出售少量的“站票”,價格不菲,但仍在短短几分鐘內被搶購一空。
舞臺周圍,豎起了不下十部專業攝像機位和更多舉著手機、相機的自媒體或熱心觀眾。省電視臺派來的直播團隊佔據了最佳機位,燈光師、音響師正在做最後的除錯。大廳里人聲鼎沸,交談聲、笑聲、期待的低語聲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空氣裡瀰漫著興奮、好奇和一絲燥熱。
舞臺中央的燈光暗下又亮起。一身黑色連體褲、顯得幹練又颯爽的“老闆娘”喬雅,手握話筒,面帶恰到好處的激動笑容,緩步走到聚光燈下。
“各位晚上好,歡迎來到‘拾光’。”她的聲音透過優質的音響傳遍大廳,壓下了一部分嘈雜,“很抱歉臨時通知大家,今晚的演出節目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調整和加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的鏡頭,笑容更深,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切感:“這是因為,今晚‘拾光’迎來了一位對於我,對於我們幾位老同學而言,都非常、非常重要,也特別想念的故人。”
臺下安靜了許多,人們屏息聆聽。
“相信在場的很多朋友,以及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們,對他應該並不陌生,至少也聽說過他的名字。”喬雅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自豪,“他就是——千珩影視、千珩音樂的創始人,千珩集團、泱盛集團、亞太集團董事局主席,同時也是優秀的音樂創作人、歌手,李珩先生!”
“哇——!”臺下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呼聲和熱烈的掌聲,許多觀眾激動地站了起來,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