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似乎終於感受到了身邊幾乎凝滯的空氣和四道惴惴不安的視線。他緩緩端起桌上那杯琥珀色的酒，送到唇邊，卻沒有立刻喝下，而是就著杯沿，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去，回去把衣服換了再回來！”
這句話如同赦令前最後的考驗。楊桃像是腿上裝了彈簧，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因為動作太急，還微微晃了一下。她臉上寫滿了慌亂，語無倫次地解釋：“李董……我……對不起嘛！我真不是……我不是缺這點錢……真的是……就是圖……熱鬧……我……也是聽璐璐姐說……您或許會來……這才……”。
李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過於閃亮、剪裁也極為大膽的演出服在昏暗中都顯得扎眼。他突然伸出手，不是打罵，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隨意，揪了揪她領口那幾乎遮不住甚麼的薄紗：“穿著這玩意兒涼快麼？就顯擺你胸大？” 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怒氣，但那種直白的點評反而更讓人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我……我錯了！饒我這一次好不好？” 柳巖快哭出來了，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聲音帶著哀求。
“是呀！李董，我們真的是被璐璐誤導了……”。秦菁見狀，也趕緊出聲附和，希望能分擔一點“火力”，或將原因推到李璐璐身上。
李珩聞言，扭過頭看向她。秦菁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深V禮服，側邊高開叉幾乎開到了大腿根。李珩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同樣伸出手，這次是拽了拽她那高得驚人的開叉裙襬，語氣依舊平淡卻殺傷力十足：“還有你，這禮服開叉快到胳肢窩了！怎麼？就怕別人瞧不見你穿的是丁字褲？” 這話說得秦菁臉頰瞬間緋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哎呀……李董，我們錯了……我們任罰……求您就原諒我們吧”。秦菁反應快，趕緊順勢用雙手按住了李珩還拽著她裙襬的手，仰著臉，帶著成熟的女性那種求饒的柔軟姿態。年紀稍長，她更懂得如何示弱以博取轉機。
“對，我……我也認罰，這次活動的酬金我全部上交公司……，我接受公司的處罰，能不能……不封殺我們？” 楊桃見勢，也趕緊採取行動。她沒有站著，而是忽然蹲下身，趴到了李珩的膝蓋上，仰起小臉，一副楚楚可憐任君處置的模樣。這個姿勢在眼下的場合，顯得格外親密和……大膽。
李珩低頭看了看趴在自己腿上的楊桃，忽然說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話：“你站起來，別把‘地雷’掛我腿上！” 這突如其來的、帶著一絲粗俗調侃意味的話，瞬間打破了過於沉重的認錯氛圍。
“噗嗤……”一旁的白迎春和還按著李珩手的秦菁都沒忍住，笑出了聲，雖然馬上又憋住，但緊張的氣氛確實鬆動了些許。
“我不！我就掛！” 楊桃多機靈？反應也夠快，立刻從這句話裡聽出了李珩語氣中那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緩和與玩笑意味。她知道，事情可能有轉機了，老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全然的冰冷和憤怒了。她非但沒起來，反而把臉貼在李珩膝蓋上，帶上了點撒嬌的鼻音。
李珩沒再接她的話茬，反而猛地一扭頭，看向一旁嘴角還沒來得及完全放下、偷偷上揚的童迪。然後，他隔著中間的白迎春，伸長手臂，在童迪光潔的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你還笑？看你平時挺安穩的，小屁孩兒，也學著來這種地方？要是萬一被別人逼著去陪酒，或者……”
“啊！老闆，我錯了！對不起。”童迪輕呼一聲，雙手立刻捂住被彈的額頭，疼倒是不太疼，主要是嚇的。她那雙小鹿般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巴巴地瞅著李珩，臉上害怕的神色比剛才更濃了，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
“嘴撅的像拴馬樁！扮可愛啊？” 李珩看她那副樣子，作勢又要抬手彈她。
童迪嚇得本能地往後一縮，整個人都快縮排沙發裡了。
“哎呀，李董，你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嘛！” 趴在腿上的楊桃開始加碼撒嬌，扭了扭身子。
“就是，李董，我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秦菁也趕緊趁熱打鐵，整個人的身體不著痕跡地又向李珩傾斜了一些，幾乎要趴到他肩膀上去了，吐氣如蘭地求情。
“李董，高抬貴手嘛……。” 白迎春作為“大姐”，也適時貼上李珩另一側胳膊，軟語相求。同時，她的腳在桌下輕輕碰了碰還傻愣著的童迪。
童迪接收到訊號，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見到李珩後的第一句完整話，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老……老闆……我錯了，對不起嘛！”
李珩的目光在四張或嬌媚、或清純、或哀求、或害怕的臉上緩緩掃過，沉默了幾秒，那緊繃的下頜線似乎微微放鬆了一絲。他開口，聲音依舊沒甚麼溫度，但話裡的意思卻讓四人心中巨石落地大半：“以後……要是再不聽話……”。
“聽話！老闆，我保證……一定聽話……”。童迪幾乎是搶著回答，心終於放下一大半。老闆都說“以後”了，那至少意味著不會立刻解約，不會把她當場趕出公司，這就是最大的寬恕！
“既然聽話，”李珩終於給出了明確的指示，他收回手，身體向後靠了靠，目光投向舞臺上那個還在不知情地跟著音樂搖擺、玩得挺開心的張燕，抬了抬下巴，“那就……去換衣服！順便把臺上那個傻子，一起給我帶過來。我們走。”
“好的老闆！”楊桃這會兒反應最快，蹭地一下就從李珩腿上爬起來，動作利落，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們走？李董，我們……跟您走？” 白迎春愣了一下，確認道。
“你想跟誰走？”李珩也愣了一下，看向她，似乎沒明白她這問題從何而來。
“不是！我是說……我們……五個人？您確定？都跟您走？” 白迎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三個和臺上的張燕，臉上表情有些微妙，甚至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李珩的……腰腹部位。她想的顯然是某些不可言說的方面。
“那你的意思……我該把誰扔這兒不管不顧？任由那些牲口領了去？”
“不是！我是說……您雖然是挺強壯，可……這一下就五個，您……”。白迎春眼裡閃過一抹討好意味十足的玩笑意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