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這話甚麼意思？“機會”是指甚麼？不立刻處置，就是給機會？還是說……他其實對自己……白迎春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隨即又忍不住細細琢磨起來。老闆身邊美女如雲，範千雪明豔大氣如牡丹，張依依清冷知性似空谷幽蘭，朱雪甜美嬌俏像沾露玫瑰……自己比起她們，似乎只剩下那點跌宕緋聞故事帶來的、不那麼光彩的“風情”，和這具還算能“扛打”的身體。
但男人嘛，尤其是李珩這樣站在頂端、見慣了各種風情的男人，口味說不定就與眾不同呢？他剛才那眼神，明明帶著不滿，卻好像不是針對她違規，而是針對她這身過於暴露的演出服……難道……
就在白迎春心緒紛亂、暗自揣測時，李珩忽然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兩人能聽清，問題直接切入核心：
“誰搭的橋？你的經紀人王霞，還是圈裡哪個‘好姐妹’？別告訴我，你是自己摸著門路找到這‘泉聲雅韻’的。”
問題直接而冰冷。白迎春心裡一緊，眼珠飛快地轉了轉，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帶著點熟稔撒嬌意味的笑容，身體也不自覺地朝李珩那邊微微傾了傾，試圖拉近距離，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刻意的黏糊：“哎呀，李董……這事兒是我不對，我認打認罰。您就別追問是誰牽線了嘛，給我留點面子……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洗心革面，乖乖聽公司的安排……聽您的話，好好拍戲，絕對再不給您添任何麻煩……。” 她試圖用含糊其辭和女性化的示弱矇混過關。
李珩看著她刻意擺出的媚態，眼神裡沒甚麼溫度，反而更冷了幾分，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重量：“不想說？覺得講義氣？那你最好先掂量掂量，這‘義氣’值不值得你賭上違約金，還有……在圈子裡徹底消失的代價。你覺得千珩法務部的裴知星是擺設？還是覺得我的手段，是跟你鬧著玩的？”
白迎春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血色褪去。她聽出了話裡毫無轉圜餘地的冷意和威脅。
“我記得很清楚，” 李珩不緊不慢地繼續，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她心上，“當初的藝人合約，我特意讓裴知星在補充條款裡註明：享受公司A級資源配給期內，嚴禁任何形式的私自商演。你現在應該在《鳳鳴九天》劇組吧？B組導演昨天還跟我通電話，說你狀態不錯。《辦公室情緣》的製片方本來就不滿意由你擔綱主演女一號，是我讓於惠親自給人家做工作，替你求來的！你的檔期，理論上連睡覺時間都應該是擠出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是裴知星工作疏忽，當初合約裡漏了這條？還是你覺得我李珩說的話，合約裡的條款，都是無用的廢話？或者，你根本就不想再拍千珩的戲，打算另謀高就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白迎春這下真慌了，連連擺手，也顧不上再耍任何小心思，那點故作的風情瞬間被恐慌取代：“李董，我絕對沒有不想拍戲的意思！千珩給我的機會，我感激都來不及！這次真的是我糊塗，鬼迷心竅了！我就是……就是聽璐璐說，這裡有個特別高階的私人局，只是唱首歌跳個舞，報酬非常豐厚，而且……而且她暗示說您知道這個局，甚至……甚至可能您也會來，說就算您知道了，也沒甚麼大問題，我才……我才敢……” 。情急之下，她再也顧不得許多，脫口而出。
“璐璐？李璐璐？” 李珩眼神驟然一凝，銳利如鷹隼，“這個活動，是她拉你來的？”
“是……是啊。” 白迎春看著李珩驟然變得幽深冰冷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感覺事情好像遠比自己想的複雜和嚴重，“她……她自己也來了，不光我倆，還有……” 她忽然意識到這可能牽扯更多人，猛地閉上了嘴，眼神躲閃。
“還有楊桃？張燕？” 李珩追問，身體微微前傾，帶來的壓迫感讓白迎春呼吸一窒。
白迎春知道瞞不住了，心一橫，破罐子破摔般小聲道：“是！還……還有童迪、張燕、楊桃姐，還有秦菁姐……好像都是璐璐聯絡、鼓動的。李董，您……您不是早就該知道嗎？”
她說完，有些困惑地看著李珩。李璐璐不是話裡話外暗示她和李董關係匪淺，這個局甚至可能就是他默許或安排的嗎？難道老闆今天不是因為她來的？
李珩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隨即眼神徹底沉了下來，凝聚著風暴前的低氣壓：“我應該早就知道？我應該知道你們幾個，集體瞞著公司，跑來這種賣身的地方‘走穴’？”
“啊？” 白迎春也懵了，結結巴巴地說，“可……可是璐璐說，您和她……眼下……關係非同一般。她還說……您前陣子特意去《錦繡》劇組探她的班，對她……‘照顧’的……挺深的。我們私下都以為……以為您是默許的，或者……這根本就是您安排的、考驗我們的一種……方式？”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李珩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探班？照顧？還挺深？” 李珩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她就是這麼跟你們說的？暗示，甚至明示，我在跟她……交往？戀愛？”
“她……倒沒說得那麼直白露骨，但話裡話外，那個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白迎春小心翼翼地說，心裡已經開始把李璐璐罵了千百遍。
“呵。” 李珩短促地笑了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厭惡，“她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編劇本的能力比演戲強。”
白迎春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難道……她全是騙我們的？您和她……根本不是那種關係？”
李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白迎春覺得自己問了個極其愚蠢的問題。他語氣淡漠中透著一絲清晰的自嘲和冷厲：“白大小姐，‘胸大無腦’這詞兒，用你身上還真是合適！你覺得我，李珩！談戀愛，選人的眼光會差到……，去找一個圈內聞名、恨不得在每張飯局照片裡都給自己標上‘待價而沽’的李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