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麗不由開始暗暗焦慮起來，一會兒該怎麼開口？堅持自己付錢？可這顯然不可能，因為她清楚，自己的儲蓄根本不夠支付眼下這些，而且他還在繼續挑選的服裝款。他挑的這些……分明就是高奢品嘛。還是想想，一會兒該怎麼開口央求他，只買一套最便宜的？
就在她終於試完最後一套衣服，從試衣間走出來，還在糾結如何措辭時，李珩已經站起身，對那位一直陪同的導購經理點了點頭。
“剛才試過的，除了那套亮片連體褲暫時用不上，而且也不太適合之外，其他的，按照她的尺碼，都包起來。”他的聲音平靜，彷彿只是在決定午餐吃甚麼。
導購經理喜出望外，連聲答應：“好的好的！先生您眼光真好，這位小姐穿著都特別合適！我馬上為您開單打包！”
付麗一聽，急了，也顧不得身體不適，快步走到李珩面前，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發顫：“等等！李珩，太多了！我……我不能……這麼多，太貴了……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李珩已經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了導購經理。“刷卡。”然後他才轉向付麗，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別擔心，這是‘工作服’。”
“工作服？”付麗一愣。
“對。”李珩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解釋，“你現在是千珩音樂即將簽約的歌手，雖然只是兼職。歌手錄製歌曲、參與宣傳、甚至未來可能的簡單亮相，都需要符合身份和場合的服裝。這些費用，按照行業慣例和公司規定，是由公司承擔的。這屬於必要的形象投資。”他頓了頓，看著付麗依舊有些不安的眼睛，補充道，“就像老師需要得體的職業裝，醫生需要白大褂一樣。明白嗎？”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她臺階下，也明確表達了這是“公司行為”，而非單純的個人饋贈，減輕了她的心理負擔。付麗張了張嘴，知道再堅持就顯得矯情和不識好歹了。她心裡清楚，這應該是他體貼的藉口，畢竟哪有還沒正式簽約、錄歌，就先配備十幾套高奢“工作服”的？而且……還有兩套貼身內衣！但她眼下確實沒有能力支付這筆鉅款，如果繼續堅持，場面只會更尷尬。
她只能在心裡暗暗記下，決心以後一定要想辦法慢慢補償給他。
“那……那好吧。謝謝公司，不對……應該謝謝你”。她聲音很低，帶著妥協和一絲赧然。
李珩眼中掠過一絲笑意，知道她接受了這個安排，對於她的好感也更深了不少。她不是個拜金得女人，而且，很明顯，她甚至沒打算接受他的“饋贈”。這跟那些為了“利益”，不惜拿自己的肉體去交換的女人，簡直有著天壤之別，這女人的品格……很不錯！
導購手腳麻利地開好單，刷了卡，然後將十幾個精美的大紙袋提了過來。李珩很自然地接過大部分，只留了兩個最輕的給付麗提著。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回到車上，將衣物在後座放好。李珩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南茜，是我。”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果斷，“音樂公司這邊，馬上要籤一個新歌手，叫付麗。對，新人，背景很乾淨，音樂學院的碩士，現在是中學音樂老師……對，兼職性質，不參加公司安排的商業演出和線下活動，主要是發行單曲。合約就按二級歌手標準擬，但註明特殊條款，不強制商演。她的第一首歌今天就會錄完，我親自監製。你那邊準備好相應的宣傳預案，等歌曲製作完成就按流程走，重點可以放在‘靈魂歌者’、‘教育工作者’、‘圓夢’這些點上……嗯，具體等我回去再詳談。”
掛了電話，他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知星，現在有空嗎？幫我擬一份歌手經紀合約，甲方千珩音樂，乙方付麗……對，就是剛才南茜說的那個。條款按二級歌手標準，但加幾條：乙方本職工作為教師，合約期間甲方不得強制安排影響其教學工作的商業活動；音樂收益分成按標準二級合約執行；合約期限……先簽三年吧，優先續約權在我們。對，要電子版，能線上簽署的那種，儘快發給我。”
聽著他條理清晰、運籌帷幄地安排著一切，付麗坐在副駕駛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有些不真實。她真的要成為簽約歌手了？哪怕只是兼職的？
等李珩結束通話，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李珩……真的要籤合約嗎？我……我只是個普通老師，而且我們才……”她沒好意思說“才認識一天，還上了床”，臉上又泛起紅暈。
李珩將手機放在一邊，轉向她，神情變得認真：“這首歌版權是我的，我已經註冊過了。我想你應該能瞭解，現在有很多歌手、經紀公司想找我約歌，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也為了給千珩音樂樹立招牌，我對外一直宣稱只給自己旗下的歌手寫歌。所以，如果你要唱這首歌，並且讓它以正式、有版權保護的方式釋出，那麼和千珩音樂簽約，是最規範也是對你最有利的方式。”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安撫的意味：“放心，合約條款裴律師會擬得很清楚，不會有陷阱。你也聽到了，不會影響你的本職工作。這只是一個形式，一個讓一切合規化的必要步驟而已。而且，有了合約，歌曲產生的任何收益，你都能按照比例合法獲得。這是你應得的。”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既考慮了商業規則，也顧及了她的感受和實際狀況。付麗看著他深邃而坦誠的眼睛，心中的那點疑慮和不安漸漸消散。明明認識還不到二十四小時，經歷卻如此跌宕起伏，可她心底竟然生不出多少防備和猜疑，反而充盈著一種莫名的、巨大的信任感。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好，我都聽你的。”
李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就對了。”
車子終於駛出商場，朝著預約好的專業錄音棚方向開去。李珩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依舊習慣性地搭在付麗的腿上，帶著安撫和佔有的意味。付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看看身邊這個剛剛強勢闖入她生命……身心！卻又為她細心鋪就一條夢想小徑的男人，心情複雜難言，但那份雀躍與期待，卻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越來越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