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舒咬了咬下唇，忽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李珩的腰，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委屈和撒嬌：“真的不想走啊……”。
李珩微微一怔，隨即心裡湧起一片柔軟。他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低笑道：“裴大秘書，注意形象。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就不怕被人拍到發到網上？萬一被你公婆瞧見……。”
“我不管……大不了就離婚！到時候你養我！”裴雲舒的聲音帶了點哽咽，手臂收得更緊，隨即問了一句，“你甚麼時候回京都？”
“很快，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回去，大約也就再過兩三週時間。”李珩耐心地哄著，“到時候，簽約不也得我親自去嗎？”
“真的？”裴雲舒抬起頭，眼圈果然有些泛紅，像只被雨水打溼的兔子，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李珩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動作溫柔，“好了，再磨蹭要誤車了。回去好好工作，把合約細節再敲定一下，等我回去，咱們一起把這事辦漂亮。”
或許是“咱們”這個詞取悅了她，也或許是李珩篤定的承諾給了她些許安慰，裴雲舒終於吸了吸鼻子，鬆開了手，但眼神依舊黏在他身上，滿是不捨。
“那我走了……”。她一步三回頭。
“嗯，路上小心。別忘了到了之後給我發訊息，也別忘了，我提醒過你甚麼。”李珩站在原地，目送她拖著箱子，走向安檢口。
看著她順利透過安檢，身影消失在候車大廳的人流中，李珩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回到車上。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韓麗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韓麗幹練卻不失喜悅的聲音：“大老闆，有何指示？”
“嗯？調皮啊？”李珩發動車子，匯入車流，才透過藍芽電話轉回話題：“裴雲舒已經回京了，合作專案要進入正式談判階段。你準備一下，和孫安栩、裴知星、黎卿菀、王思媛，還有亞太那邊的蕭欣欣碰個頭，組成一個正式的談判團隊。接下來和京都市首府的對接、前期的細節談判，就由你們全權負責。底線和框架你知道，靈活把握。我暫時還要在齊市留一段時間。”
“明白，放心吧！孫總已經根據市府那邊提供的技術基數，仔細核算過成本。這次，京都市方面，確實給足了誠意。”韓麗應得乾脆利落，隨即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團隊我會盡快組建，確保萬無一失。你……在齊市一切小心，照顧好自己。”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聲音更柔，“還有……我想您了。”
李珩握著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韓麗向來剋制，能把想他主動說出口，實屬難得，看來這個大女人，是真想他了。“知道了，我會盡快回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曖昧的調侃，“等我回京都……好好‘慰勞’你，保證喂得飽飽的。”
電話那頭的韓麗似乎輕輕吸了口氣，隨即傳來一聲帶著羞意的輕笑：“那我可等著了，老公！咯咯……。”
結束通話，李珩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沉。他沒有回住所，而是徑直驅車回到了千珩集團在齊市的分公司大廈。
頂層，屬於他的辦公室寬敞而安靜，雖然平時基本空著。李珩屏退了助理，獨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漸漸甦醒的城市。裴雲舒昨夜那些關於“狡兔死，走狗烹”、“商業體系脆弱性”的警告，如同警鐘，依舊在他耳邊迴響。
沉思良久，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一部不常用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無聲推開，一個身形精悍、面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他麾下負責特殊事務，和整個千珩、泱盛兩家集團的安保部的經理，黑豹。
“老闆。”黑豹微微躬身，聲音平淡無波。
李珩示意他坐下，自己則點燃了一支菸，煙霧嫋嫋升起。“豹哥，有件事想問問你。”他吐出一口菸圈，聲音平靜，“海外……尤其是那些法律環境相對獨立、私密性高的地區，有沒有合適的、可以私人購買並擁有完全主權的小島？面積不用太大，但地形、資源、隱蔽性要好，最好是能建立一定自給自足系統和安防體系的。”
黑豹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但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他略微思索，沉聲道：“這類資訊屬於頂級富豪圈的隱秘資源，流通範圍很小。常規渠道很難接觸到真實可靠的出售資訊，很多所謂‘出售’背後牽扯複雜，可能是陷阱。”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要打聽確切訊息，並且評估島嶼的真實狀況、法律風險以及後續建設可能性……可能需要透過一些非公開的、國際化的‘特殊渠道’，比如頂級的私人安全顧問網路、某些與資源掮客有聯絡的僱傭兵圈子，或者……少數幾個專門服務於超頂級客戶的秘密中介。這些人訊息靈通，但費用高昂，且需要可靠的中間人引薦。”
李珩靜靜地聽著，指間的香菸慢慢燃燒。他知道黑豹說的“特殊渠道”意味著甚麼，那是一個遊走於世界灰色地帶、靠實力和信譽說話的網路。這正合他意——他需要的，正是一個真正隱秘、安全、不受常規勢力輕易干擾的“避風港”和“退路”。
“嗯，”李珩點了點頭，將菸蒂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這件事，你私下留意，有可靠的訊息和渠道，及時告訴我。不急於一時，但要確保資訊的真實性和後續操作的可行性。資金不是問題。”
“明白，老闆。”黑豹沒有多問一句為甚麼，乾脆利落地應下。對於李珩的命令，他只需要執行。
“去吧，小心點，中午和兄弟們一起聚個餐。”李珩揮了揮手。
黑豹微笑著點了點頭，無聲地退了出去。老闆對他們這二十幾個人，確實是沒得說。
辦公室裡重歸寂靜，李珩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購買島嶼，這只是一個初步的、物質層面的構想，是應對未來潛在危機的“硬”準備之一。如何構建更系統、更深層次的“軟”防護——比如經營關鍵人脈、建立更穩固的政商關係、甚至是在規則之內參與或影響某些遊戲——這些更復雜的問題，還需要他慢慢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