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看美人,越看越銷魂。更何況是眼下的裴雲舒這樣一個,褪去了所有堅硬外殼,顯露出柔軟核心的絕色。李珩的理智防線,在這一刻,出現了清晰的裂痕。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裴雲舒仰頭看著他,那雙迷濛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掙扎。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輕而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白: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則。” 她喘息了一下,努力組織著語言,“你不想……破壞別人的家庭。你下午在車裡,還有剛才在會所……你都說過的。”
她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又收緊了幾分,彷彿抓住的是救命稻草。
“可是……我想告訴你……我和他,” 她頓了頓,那個“他”字說得極其艱澀,“王喆。我和他之間……根本就沒甚麼感情。那不是需要誰去‘破壞’的東西……因為,它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嘲和深埋已久的痛苦。
“至於家庭……” 她抬起眼,望向李珩,眼底的水光終於匯聚成晶瑩的淚滴,沿著泛紅的臉頰緩緩滑落,“在那個所謂的‘家’裡,我從來……都只是一個多餘的外人。一個用來維繫兩家關係、撐門面的‘擺設’罷了。”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了李珩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不再是那個精明幹練、言辭犀利的市政府秘書,而只是一個在冰冷婚姻和複雜家族關係中掙扎了許久、終於疲憊不堪、渴望一點真實溫暖的普通女人。她的眼淚,她的坦白,她緊緊抓住他不放的手,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她的孤獨、她的不甘、她對真正溫存的渴望。
李珩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終於繃到了極限。
他反手,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裴雲舒渾身一顫,淚眼婆娑地望向他。
四目相對,空氣中有甚麼東西徹底燃燒起來,噼啪作響。所有的顧忌、原則、身份標籤,在這寂靜的夜晚、暖昧的燈光和洶湧的情感面前,都變得脆弱不堪。
李珩俯下身,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墊上,將她籠罩在自己的氣息之下。他的目光深邃如夜海,裡面有掙扎,有憐惜,更有一種被徹底點燃的、不容錯辯的慾望。
“裴雲舒,”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在招惹我?”
裴雲舒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感受著他灼熱的呼吸,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恐懼和期待交織,但最終,那份渴望衝破了一切藩籬。她沒有退縮,反而抬起另一隻顫抖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描摹著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我……” 裴雲舒聲音輕如耳語,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我知道,李珩,我只是個想要關愛和呵護的女人……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最後的理智防線,轟然倒塌。
李珩不再說話,低頭,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上了她微啟的、帶著酒香和淚痕鹹澀的紅唇。
這個吻,起初帶著懲罰般的兇狠和掠奪,彷彿要吞噬掉她所有的猶豫和不安。但很快,在感受到她生澀而努力的回應後,漸漸變得綿長而深入,充滿了探索的意味和壓抑已久的激情。
裴雲舒嗚咽一聲,雙手環上他的脖頸,徹底沉淪在這個灼熱而真實的吻中。甚麼道德束縛,甚麼身份顧慮,甚麼明天會如何……在這一刻,全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只想抓住眼前這份炙熱的真實,填補內心那漫長的空洞與寒冷。
燈光溫柔,夜色正濃。床榻之上,兩個被理智禁錮了許久、又被酒精和情感推到了懸崖邊的靈魂,終於掙脫了所有枷鎖,義無反顧地擁抱了彼此,墜入那早已暗流洶湧、此刻終於決堤的情潮之中。衣物不知何時悄然滑落,肌膚相親的滾燙觸感點燃了更深的火焰,喘息與低吟交織,在這個只屬於他們的隱秘空間裡,奏響了一曲禁忌而熱烈的樂章。
接下來的十幾天,時光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卻又充滿了黏稠的甜蜜與充實。裴雲舒徹底進入了“李珩專屬陪同”模式,她的行程表與李珩的完全重疊。
白天,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保持距離的“京都市府代表”,而是以一種近乎“董事長特別助理”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跟隨李珩出入齊市千珩大廈那氣派的頂層辦公室。她安靜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或是在李珩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與杜鵬、吳瑞、盧越、霍陽等泱盛核心高層開會。會議桌上攤開復雜的報表和專案圖紙,氣氛時而激烈爭論,時而陷入沉思。
李珩在這種時刻展現出與私下截然不同的另一面——他目光銳利,思維敏捷,態度認真,往往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關鍵,決策時果決有力,卻又不忘聽取杜鵬等“老臣”們的意見。裴雲舒看著他運籌帷幄、揮斥方遒的模樣,心底那份欣賞與依賴悄然滋長。她雖不直接參與決策,但會細心記錄要點,偶爾在李珩需要某個資料或檔案時,能迅速從她幫忙整理好的資料中找出,默契漸生。
她也陪著他參與和沈輕璃、趙酥酥等人的聚餐或非正式專案推進會。在這些場合,裴雲舒的存在感變得微妙。她不再僅僅是“客人”,李珩會自然地詢問她的看法,儘管她多以政府角度或旁觀者視角謹慎回應,用餐時會照顧她的口味,言談間透露出的熟稔與信任,讓沈輕璃等人無法忽視。
她們表面上客氣有加,但裴雲舒能敏銳地察覺到,趙酥酥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陸傾城偶爾會噘嘴表達不滿,連一向沉穩的沈輕璃,在討論間隙望向她和李珩時,眼底也會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
然而,白天的種種微妙,到了夜晚,便被徹底拋諸腦後。回到雲頂天宮那棟私密性絕佳的別墅,或者李珩另一處隱秘寓所,便是隻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
在這裡,裴雲舒彷彿脫下了所有沉重的枷鎖——妻子的身份、家族的期望、官場的面具、失敗的婚姻帶來的陰霾。她像是重新活了一回,變回了那個本該在寵愛中長大、明媚鮮活的女孩。她會穿著舒適的居家服,赤著腳在柔軟的地毯上跑來跑去,為李珩端茶倒水,或者故意搗亂,搶他手裡的檔案。她會因為電影裡一個傷感的情節而眼圈泛紅,窩在李珩懷裡尋求安慰;也會因為吃到一道美味的點心而開心得眼睛眯成月牙,撒嬌著讓他下次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