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冷漠嚴肅的聲音驀然響起,嚇了嘴角咧到腦後跟的苗主任、諸葛輝等人一大跳。
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胖嘟嘟的中年男人穿著廣交會的特殊制服,挺著大肚子,虎著臉怒目圓睜地瞪著棠清妤等人。
苗主任緊皺眉頭,示意郭建宇安撫住外賓,上前交涉道。
“這位同志,請問我們違反甚麼注意事項了?開展前領導明確說過展位可以隨意佈置,一切都是為了創匯,支援國家建設而已。”
牛大胖掃了他一眼,訓斥道:“電線是能隨便亂拉亂接的嗎?要是哪裡接錯了,造成整個5號館停電,影響創匯,你們能負責?
還有這面牆,本來白花花的多美觀漂亮,你們搞了這個多難看!”
牛大胖粗暴地推開苗主任,頤指氣使地發號施令。
狐假虎威的爽感人讓他不自覺挺直胸膛,面上浮現得意之色。
“來啊,把這些影響展會美觀的亂七八糟的條幅、燈泡都給我拆了,一律沒收!小楊,等會你專門在這看著他們,不准他們再弄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掛上。
要是再掛上立馬來報告保衛辦!”
“好的組長。”
眨眼間三四個穿著工作制服的男人衝上來就要拆除宣傳橫幅和燈泡。
苗主任著急地“噯”了一聲,“你們不能這樣。”扶著他的棠清妤唇角泛起一絲冷笑。
掏出廣交會注意事項資料摔在桌上,皮笑肉不笑道。
“這是廣交會組委會親自下發的材料,上面沒有一條寫著不能掛橫幅、不能接電線,我們展位接的電線是場館裡電工班的專業師傅接的,不會造成短路。
而這位同志卻用莫須有的規矩強制我們拆除吸引外賓的東西,我嚴重懷疑你蓄意破壞國家創匯。
哦,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敵特份子吧?說,你是哪個境外勢力派來的!
我要去報公安,我還要去向你的領導舉報你!舉報你為虎作倀,濫用職權!”
棠清妤悲憤之餘滿臉篤定,捲起袖子佯裝要去舉報。
正要拆橫幅的幾人也愣了,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牛大胖臉上的得意消失殆盡,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臭丫頭,你胡說八道甚麼,我哪有破壞創匯?我更不是甚麼敵特份子,你這是汙衊幹部,我要報公安抓你!”
“行啊,你去報,我倒要看看咱倆誰更經得起查!”棠清妤雲淡風輕。
牛大胖卻差點被氣心梗,咬牙切齒地死死盯著她,恨不得咬人。
這個死丫頭果然難以對付。
這下可怎麼辦?上面交代的任務要壞菜了。
最後他率先敗下陣來,“都給我回來!”
苗主任和諸葛輝幾人鬆了口氣,衝棠清妤豎起大拇指。
周圍展位也放了心,笑盈盈繼續招呼被清縣的魚罐頭吸引來的外賓。
這時又一個外賓想品嚐燻魚罐頭,沒走的牛大胖眼前一亮,急吼吼說道。
“你們給外賓吃的甚麼玩意兒?這玩意兒符合規定嗎你就給外賓吃?要是外賓吃出問題咋整?這不是給國家抹黑。
把他們那幾盒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沒收。”
眼瞅棠清妤的冷眼掃過來,牛大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聲音都小了,“我這可是按照章程辦事。”
棠清妤樂了,抄起裝樣品的箱子,快步走到西廳其他展位,拿起人家的食品樣品往箱子裡放。
“你做甚麼?”展位的參展商瞪著她怒斥。
棠清妤指著牛大胖,一臉無奈地說,“同志,廣交會保衛辦的領導說所有進廣交會的食品都不合規格,不能給外賓吃,他們要統一收走,我是志願者,幫忙收東西的。
他們權利大得很,咱不按他們的規定做,年底的秋季廣交會就沒資格來了。
害,沒辦法,認栽吧。”
幾句話一出,瞬間將整個西廳參展商品裡有食品的參展商們的怒火點燃了。
“哪個狗屁領導敢收走我們的樣品?一個小小的保衛辦領導也有權利決定我們有沒有資格參加廣交會?忒囂張了點,老子找外貿部的領導說理去!”
“這幫龜孫子腦子進大糞了不成,這些都是樣品,專門給外賓品嚐的,能有甚麼問題?他們是不是存心想破壞創匯?”一個牛高馬大的東北大哥吼道。
擼起袖子朝牛大胖幾人衝去,一副要幹架的惡狠狠樣子。
“老子去好好問候下這群鱉孫!”
轉瞬間一溜參展商將牛大胖團團包圍,指著他鼻子就開炮。
“你是保衛辦的?你領導誰?叫你領導來,我們的樣品透過了省商檢局重重檢測,你憑甚麼說我們的樣品不合規?憑甚麼收我們樣品。”
“你是不是存心破壞創匯……”
“&*%¥#”
唾沫星子噴了牛大胖一頭一臉,面對眾多牛高馬大的北方男人,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連聲道歉說‘不會收他們樣品,也沒說樣品不合規’,外加一通安撫。
眾人才稍稍消了怒氣,冷哼著離開了。
“呼!”牛大胖腿一軟都快虛脫癱地上了。
優哉遊哉回來的棠清妤挑眉掃了他一眼,哼著小歌回了展位,又拿下兩萬盒魚罐頭,四萬美元的訂單。
牛大胖氣得眼前發黑,捂著一抽一抽疼的心臟灰溜溜跑了。
清縣展位依舊熱火朝天。
保衛辦這邊,牛大胖被訓得狗血淋頭,“蠢貨,你幹了這麼多年廣交會保衛辦一組的組長,往常誰敢不敬你三分?
今天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拿捏住了!”
“領導,那丫頭片子不好對付啊,隨便一說她就要去舉報,還聯合其他參展單位朝我發難。”牛大胖一臉難色。
“你管她舉報不舉報,廣交會又不是她說了算,把你豬耳朵湊過來,我教你。”
“哦哦好的。”牛大胖急忙湊近。
良久,他臉上浮現一絲陰狠,“領導,我曉得怎麼做了,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