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沈延臉憋得青紫,受到重壓的喉嚨不適極了。
他滿臉不屈,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腦袋瘋狂往前一撞撞在男人鼻子上,鼻血噴濺。
男人也因劇烈的疼痛下意識鬆開沈延倒退好幾步,捂著被撞斷的鼻樑眼神陰狠地盯著沈延。
嘴唇一動牽扯到斷裂的鼻樑,疼得他差點厥過去,他還是咬牙吼道。
“龜兒子,你不僅偷錢還敢當眾傷人,大家都來看看吶,就是這個龜兒子,偷了我的錢,我衝他要錢他還敢還手把我給打傷了,求大家給我評評理。”
絕大部分同志沒搭理他,端著水衝向後院。
而有三個男人圍了過來,鄙夷地開口,“大家都忙著救火,就他只顧著偷錢,小偷最該死,一定要把他送去坐牢。”
“搜身!他肯定不止偷了這位同志的血汗錢!把髒錢都搜出來!”
沈延使勁兒晃了晃腦袋,莫名覺得腦子很暈很暈,暈得他眼前開始出現重影看不清誰是誰,身上力氣也在漸漸消失。
他心裡咯噔一下,不好!他怕是中迷藥了!
兩人上前抓住他的手將人固定住,第三人手指觸及沈延胸口,成功摸到一個滿是資料的布袋。
男人心中大喜,“好啊,我果然在你身上摸到了你偷的錢。”他拽了拽布袋。
發現布袋綁得很結實,只好往沈延背後摸去,去解繩結。
不行!
沈延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地拼命掙扎,“放手,我沒偷錢,你們是柳塬派來的人?放開!我是皖省過來公幹的公安,我身上揹著二等功,你們竟敢冤枉我!我一定把你們送去吃牢飯!”
許是心裡那股堅決不能讓他們把他的證據拿走的信念轟然爆發,他竟抗住藥力,一個大力甩開三人,朝房間衝去。
小妹給的小藥丸在行李裡面!
“小偷還敢趁機逃逸!”一米九的蠻漢男一把揪住沈延胳膊把他甩回撞在牆上,那兩人再次抓住他。
拳頭破空聲傳來,蠻漢男一拳砸向沈延的側臉,千鈞一髮之際,沈延歪頭躲開狠辣的拳頭,使勁瞪著雙眼,憑感覺狠踹向蠻漢男最重要的部位。
“啊啊啊—”蠻漢男捂著重要位置慘烈地叫著倒在地上縮成了蝦狀,冷汗直流
其餘三人驚恐地嚥著口水,感覺一陣發涼。
也就是這空檔,沈延一扯一拉讓兩人狠狠對對碰,一拳放倒第三人,疾步跌跌撞撞地衝回房間撲到行李跟前。
顫抖地抖出藥瓶嚥了一粒藥丸,等思緒稍微清明,身上也恢復了點力氣,他一摸胸口的布袋,布袋沒有因為後背被潑到水潮溼。
七上八下的心跳才緩緩恢復平緩。
然而下一秒,那三個男人砸開房門闖進來,“好小子,看你往哪兒逃!”沈延滿臉寒霜,餘光掃到不遠處的木質窗戶。
他三兩個健步衝到窗邊,一腳踹開窗戶跳了出去。
這是在一樓,外面就是臨街街道,沈延拎著行李往地形複雜的陰暗角落鑽去。
那三人衝到窗邊跟著跳出來,“別跑!抓小偷!幫忙抓小偷!”
街道兩旁不少住戶家亮了燈,狗叫跟著響起。
招待所裡的火也被撲滅,蠻漢男一臉痛苦,夾著腿跑到招待所管事同志跟前,“同志,我的錢和貴重東西被人偷了,小偷剛才跳窗跑走了,你們快幫我去抓小偷啊。”
大家急忙檢查身上的財物,介紹信、錢和貴重東西都在,方才鬆了口氣。
管事和蠻漢男是一夥的,已經高聲號召大家幫忙抓小偷。
於是熱心的男同志們衝出門幫忙抓捕沈延。
追著沈延的三人窮追不捨,一邊追一邊大喊抓小偷,居民家的燈也一盞盞亮起,照在後背溼漉漉的沈延身上,無形中給他的逃跑增加了難度。
“我們是公安,再跑開槍了!”
後面的人毫不猶豫扣動扳機,子彈“砰”地聲朝沈延後背射來,他往旁邊一躲。
子彈不知受到甚麼干擾竟然射歪了沒入街邊的牆壁上,接連幾枚子彈都射歪。
一聲‘邪門了’的咒罵傳來。
沈延往一處一拐,七拐八拐地溜著三人玩,很快饒得他們暈頭轉向,他飛快衝到一個電影院外。
這裡種了一排排高大的槐樹,沈延急忙蹲下,用剛在路邊撿的棍子,往最裡面那顆槐樹下瘋狂刨土挖坑。
然後把裝著證據的布袋埋了進去,填土恢復原狀。
弄好一切他繼續逃,剛轉過街角就被堵住,粗大的棍子朝他揮來,他下意識用手擋了下,好幾個男人朝他撲過來把他撲倒在地。
“咔嚓”沈延跟罪犯一樣被拷上手銬。
“小子,偷盜還畏罪潛逃,呵呵,罪名夠你喝一壺的!”帶頭追他的人男人眼神狠辣地抓起沈延濃密烏黑的短髮。
“帶回局裡好好審審!”
沈延被帶回江樹偉所在分局,他們連夜把他銬在審訊椅上。
“頭兒,他的行李翻遍了,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為首男人眯了眯雙眼,極其囂張地將棍子杵在沈延胸口,斥道:“說!東西是不是被你藏在半道了!如果你老實交代清楚,把我們想要的東西交出來,老老實實滾回你那小縣城去,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沈延面無表情,“我沒有偷盜,我是國家公職幹部,你們沒有證據,是在汙衊。”
“喲嚯,小縣城來的,到我們這兒還挺橫!”男人咧嘴笑了,手一伸,旁邊人立馬遞給他一疊大團結和幾張毛票、票據。
“這不就是你偷的錢!這麼多錢和票據,再加上畏罪潛逃的罪名,判幾年沈公安應該知道吧?”
男人極具侮辱性地用大團結輕輕扇著沈延的臉。
見他不為所動,男人不耐煩了,“把認罪書拿來讓他簽字按手印!”
新鮮出爐的認罪書上陳列著沈延偷盜、畏罪潛逃、差點打死無辜群眾的罪證,兩個男人按著他的手強迫他拿筆簽字。
結果按了許久,不僅沒能讓沈延簽字,還讓他趁機把認罪書給撕了個粉碎。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罰酒!”男人冷笑連連,讓人把沈延拖起來,“咻—”棍子重重揮在沈延肚子上。
“唔—”他痛得悶哼,額頭和脖子鼓起青筋,雙臉漲得青紫。
“呃—我要抱著我的二等功證書去舉報你們!市裡舉報沒回應,我就去省裡舉報!”沈延疼得嗓音嘶啞。
回應他的是幾人的冷嘲熱諷。
“我妹妹,是滬市友誼商店的骨幹,是浙省外貿部的骨幹,她認識不少大領導,我未來妹夫是裴家,裴司令的兒子,你們再敢動我一個試試!”
這一聲吼出來,揮過來的棍子驀地停在了半空。
“頭兒…”下屬瞪大雙眼。
“呵,可笑,你妹夫他爹是京城裴司令?那我爹就是京城革尾會主任!這小子唬人,他要真這麼大來頭,能只是個小縣城公安隊長?”
“繼續,老子廢了你的手腳,看你還嘴硬不!”
聽到訊息的江樹偉闖進來,“你們幹甚麼!省裡才派人下來,你們生怕習組長查不到東西是吧!居然敢對他動這麼狠的手!”
“那咋辦?他手裡有很重要的東西!”男人陰著臉。
“我來!我會讓他把證據交出來。”見幾人一臉懷疑,江樹偉虎著臉,怒斥,“都給老子滾出去!”
礙於江樹偉職位比他們高,審訊手法老道,幾人撇撇嘴走了。
江樹偉貓著腰偷聽一會,急忙衝到沈延旁邊扶起他,“沈同志你沒事吧?你再堅持三四小時,等天亮我去找包同志和習組長,到時候你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