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抖擻的棠老爺子穿著嶄新中山裝和軍大衣，既不用時刻癱在床上被軍醫們包圍，也不用坐輪椅出行，連原本斑白的鬢角都變花白了。
“真熱鬧。”老爺子拄著柺杖左看右看。
在療養院待了這麼多年，出來了他看哪都新鮮。
“小趙，你也回去吧，這幾天好好陪家人過年，一週後再回來。”
“是！”趙建華敬了個禮就走了。
“爺爺您擔心。”棠清妤尾隨他下來就要去扶他，老爺子笑著擺擺手，“不用不用，我現在身體倍兒棒。”
“好~那您慢點兒。”棠清妤笑看著小老頭慢慢往巷子裡走，轉身去和裴硯深搬車上的東西。
老爺子收到的特供東西也有不少，乾貨炒貨雞鴨魚螃蟹蝦都有，幾個老戰友看他晚年沒兒子在跟前覺得老友可憐還從家裡拿了不少東西送給老爺子。
怕吃不了就送了一些給趙建華。
送了都還剩不少，整個後座都裝滿了，老爺子讓都拿到四合院。
“爺爺！”棠清辰聽到訊息從四合院裡衝出來，“您看我又壯實了！”
“好小子！都長這麼高了。”老爺子用拳輕輕捶了下棠清辰手臂，下一秒板了板臉，“稍息—！”
棠清辰秒變嚴肅，昂首挺胸目視正前方，雙手貼緊褲縫，目光凜冽嚴肅到猶如一柄開刃的寶劍，“首長好！”
老爺子滿意點頭，“立正—！”
“聽你姐說你入伍了？進了部隊那就是國家的人，代表的是國家，為人民服務，不給國家丟臉，也不給咱老棠家丟臉，更別給這身軍裝丟臉！”
“是！多謝首長教導！”棠清辰目光越發堅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獨屬於軍人的忠誠鋼鐵氣質。
後方手上拿滿東西的棠清妤看著心裡不禁感慨，幾月前這小子還是個小男子漢，到底是部隊成長得快，一下就給催成了頂天立地的大男人。
“好！好！好！”老爺子哈哈大笑，連說三個好字。
周圍鄰里聽到動靜紛紛探頭探腦圍觀，對沈家的出身來頭也越發震驚和好奇。
“爸！”沈毓喊了聲，“外面冷，快進家裡說話吧，對了，這就是沈延，阿延，這是爺爺。”
沈延滿臉笑意，望著老爺子，“爺爺過年好！”
老爺子雙眼越來越亮，眼底浮現一層淚意，激動地扶住他的小臂，“好，好孩子，回來就好。”
“你們都是好孩子。”小老頭乾枯滿是皺紋的手在軍大衣衣兜裡掏了掏，一枚金光閃閃的軍功章被他塞給沈延。
“爺爺，我不能要。”沈延看著手中的一等功軍功章驚了一驚，“阿辰是軍人，給他吧。”
“收下吧，你是大哥那小子哪能越過你去？我還有兩枚軍功章和一把軍刀，他要可以給他。
但我更希望軍功章他能自個立功自己獲得。”
“爺爺，我以後肯定給您還有我媽，大哥，我姐捧好多個軍功章回來，您就等著吧。”棠清辰笑嘻嘻開口。
“好，有志向，不愧是我老棠家的孫子！”老爺子被哄得合不攏嘴。
沈毓皺了皺眉，對兒子能不能獲得軍功章不感興趣，只希望兒子永遠健康平安，每次都能活著回來。
沈延最終還是收下了那枚軍功章，他鄭重表示，“爺爺，軍警一家，我會好好保管它的，以後一定破獲更多案件，用公安的勳章來守護它，守護家園和群眾。”
“噯！這就對了。”老爺子滿眼讚賞，心裡對大孫子滿意得不得了。
然後他又在心裡把嘎了半年的棠富強拖出來鞭屍一百遍，把棠富強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一家人進了屋，屋裡燒了炕，火盆裡煤炭燒得正旺，暖和極了。
沈周和李梅兩口子也早到了，正在屋裡幫忙撿中午要吃的菜。
大夥打完招呼坐下烤火聊天，兩口子見小延的妹妹和未來妹夫進進出出一趟又一趟搬東西回來。
且都是他們接觸不到的特供商品。
兩人心頭也很驚駭，驚訝過後兩人心裡算了算小延這些親戚，甭管長輩還是弟弟妹妹，一個個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感慨自家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居然能和這樣的人家攀上關係，更高興兒子沈延的親生家人不會給他拖後腿，反而對他有很大的助益！
家裡東西實在太多，中午隨便吃的這頓也很豐盛。
吃完飯休息一小時，女同志們又開始準備晚上正式團圓年夜飯的菜，男同志們一邊聊天一邊幫著撿菜。
裴硯深脫了毛呢大衣，就穿著一件藍襯衫和棠清妤之前給他買的灰色毛衣，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肌肉緊實流暢的小臂，正有條不紊地處理鱖魚、鱘魚和大黃魚。
三條魚都不小，不過今天人多，應該能吃完。
棠清妤走進來，往他嘴邊遞了塊香噴噴的炸排骨。
裴硯深極其自然地張開嘴吃了，不忘眉眼含笑地讚歎，“好香。”
“你回裴家陪裴爺爺，鳳奶奶，裴叔叔孟姨過年，他們會不會收拾你？”
裴硯深情不自禁輕笑，“我年年都在家過年，今年我爺奶知道我和你處物件，不光讓我來送東西，還把我掃地出門了，讓我來沈家一定要勤快，給長輩們留個好印象，不然就別回去了。”
“這樣嘛！”棠清妤忍俊不禁，“爺奶好可愛。”
“妤妤。”裴某人輕喚。
“嗯？”
“我褲兜裡有給你的禮物，你拿出來看看喜歡嗎。”
“你也準備了禮物？”棠清妤笑著去摸他褲兜，酥酥麻麻的感覺傳來，裴硯深身形一僵，繃著俊臉慢條斯理繼續處理魚。
掏啊掏掏出來一個金光閃閃，小拇指粗的大金鐲子，鐲子大概兩百克重，有些年頭了，上頭又雕刻著一圈圈精美花紋，還鑲嵌了好幾顆顏色非常正的紅寶石、綠寶石。
整個精美異常。
“喜歡嗎？現在雖然不能戴，但私下玩玩兒還是可以的。”裴硯深想破頭也沒想好送甚麼禮物。
看自家妤妤找了好幾份工作，看到錢那雙漂亮的狐狸眼總是很亮，他覺得妤妤喜歡錢。
金手鐲不僅能把玩兒，以後還能賣錢。
不過他是不會讓妤妤缺錢的。
“只要是你送的，無論是甚麼我都喜歡，我會好好保管的。”棠清妤笑盈盈把鐲子往手腕上一套。
白皙如玉的肌膚和金光燦燦的金色相得益彰。
棠清妤晃了晃手腕，情不自禁踮腳一口親在裴硯深唇上，裴硯深手上都是魚腥味，不然他真想把某人攬入懷裡好好親一親。
“我也有禮物，等年夜飯吃完給你吧，先保密，嘿嘿~”
裴硯深鳳眸柔和得能滴出水來，心裡甜蜜瘋漲，“好~好期待。”
沈家這邊熱火朝天地準備年夜飯。
同時間，一輛豫省開往京城，快到站的火車上。
一對精明的中年夫妻看著京城方向，眼底滿是貪婪和慾望。
“他爹，棠清妤那小賤人混得那麼好，你說俺們去了能不能從她那要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