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都聽你的。”秦軍三人面上陡然浮現笑意，心裡也微微鬆了口氣。
小棠一來，他仨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心情放鬆也不急了，連嘴角的大燎泡都不疼了。
明明他們比小棠大那麼多，小棠也才18歲，連他們都沒法解決的天大的事。
但三人就是莫名有種有小棠在，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的錯覺。
這種詭異情緒一直持續到伍廠長帶著三人到國營飯店搓完飯。
招待所的飯菜算不上好，伍廠長三個大男人倒沒啥，怎麼都能吃下去。
但小棠是個女同志，對機械廠還有大功，可不能隨便吃點，摳門的伍廠長咬牙點了好幾個肉菜。
秦軍和方立看得連連感慨難得見廠長出一回血。
吃完飯，他們本想即刻去研究所，但考慮到所裡下午兩點上班，去早了也是白跑。
四人索性回招待所休息一下再去。
伍廠長拍拍吃撐了的大肚子，調侃笑聲說。
“小棠啊，幸好你來了，你是不知道我們仨這段時間沒吃好沒睡好，瘦了一大圈，也是怪事，你來了我這食量就上來了，哈哈。”
秦軍和方立贊同地點頭。
棠清妤忍俊不禁。
兩點多，棠清妤帶著仨大男人去了研究所，伍廠長見她朝門衛大爺走去，以為她也要和他們之前一樣給門衛送禮混進去。
剛想叫住她，就見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
平和的面部情緒陡然變得有幾分高傲，高聲說道。
“同志，我是滬市友誼商店的業務員，我們單位高主任聽說你們研究所有新發明，特意派我來公幹，考察考察你們所的新機子。”
門衛傲氣十足的情緒僵硬住，訓斥趕人的話愣是沒敢說出來。
小心地接過棠清妤手裡的介紹信檢視，介紹信末尾的公章蓋得無比清晰。
大城市滬市來的，還是友誼商店這種高大上好單位的業務員。
大爺不敢大意，笑容諂媚到滿臉遍佈皺紋，殷勤地把介紹信還給棠清妤。
“同志你大老遠來辛苦了，我馬上帶你進去。”
接著他瞧見棠清妤身後伍廠長三人，心裡咯噔一下，“這三位同志也是和你一起的嗎？”
“不錯！”
唰地一下，老頭冷汗掉下來了，乾笑道：“啊，真是你同伴啊，你說這事鬧得，你們三位同志要早說你們也是滬市友誼商店來的，我哪會攔著你們不讓進？
快請進快請進！”
大爺一邊殷勤地說著，一邊掏出煙給伍廠長三人一人發了一根。
伍廠長三人木著臉：“……”
┐(′-｀)┌
這兩天他們給這位老同志發煙，遞錢，說好話都不管用，人家一聽他們是小縣城來的，那鼻孔都驕傲到要飛上天了。
現在小棠一來，居然就這麼輕易進去了，還是被當成了不得的貴客迎進去的！
人比想死，貨比貨得扔！
小棠也太厲害了點！伍廠長三人遲來的酸成了檸檬精。
大爺一路領著四人朝所長辦公室去，還沒進門他就大聲喊道。
“所長！有滬市友誼商店的業務員同志來咱們所考察我們所的機子！”
屋內蔣所長、魯副所和曹謀天以及所裡部分重要研究員正在開大會。
商討專案立項，科研資金批下來後，哪些研究員參與進專案的事。
聽到門外的動靜，蔣所長詫異皺眉。
滬市友誼商店的業務員怎麼會來他們所考察甚麼業務？要考察業務也該去生產單位機械廠啊。
蔣所長讓人把門開啟。
曹謀天跟著看過去，下一秒臉色刷地一下煞白，陰翳的雙眼死死盯著伍廠長幾人。
該死！這三人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他都說了等等等等，為甚麼非要追著逼著他不放！
“滬市友誼商店的業務員怎麼會來我們所考察？老羅，你別是把甚麼阿貓阿狗放進來了吧？”
曹謀天趕在蔣所長面前開口，說完又看向滿臉疑惑的蔣所長。
“所長，他們三個就是昨天堵我的親戚，所長你還記得嗎？他們肯定是用甚麼業務員的藉口矇蔽了老羅，老羅你還不趕快把他們帶出去，以後可不能甚麼人都放進來了。”
“嗤—”棠清妤冷笑。
昂首挺胸跟進自己家一樣閒庭信步走進去，伍廠長秦軍三人死死瞪著曹謀天。
雙手抱胸昂首，跟仨小弟似的亦步亦趨，臉上的表情頗有點‘我們老大來了，小子你死定了’的狗仗人勢的意味兒。
“廠長，剛才衝我們狗叫這位，想必就是偷盜了我靜液壓系統稻麥收割機圖紙的小偷曹謀天吧？
賊喊捉賊您老真有一手啊？怎麼，見我這個真正的圖紙主人來了，慌了？”
棠清妤走到曹謀天身後，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曹謀天當即感覺自己肩膀都要廢了。
啥玩意兒？
大夥聽清她的話，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蔣所長和魯副所驚呆了。
“你，你說甚麼？靜液壓傳動、控制系統是你的研究發明？！！”
那天飯局上對曹謀天產生懷疑的女研究員也抬起頭，驚訝又饒有興趣地盯著棠清妤看。
曹謀天愣在原地，棠清妤！她就是棠清妤！
他失聲驚呼，“胡說八道！你從哪個犄角旮拉冒出來的？也敢說這麼先進的技術是你一個小丫頭研究出來的？
所長，技術圖紙我全都有，上面的引數、名字都是我的字，我對圖紙、對原理一清二楚，所長您是知道的。
所長其實我昨天騙了你，他叫伍常安，他叫秦軍，他叫方立，他們三之前是我研究所的研究員。
伍常安前幾年被調去了別的單位，秦軍和方立得知我手裡的圖紙，夥同伍長安想請我帶著圖紙加入那個單位，實際他們想要的是我研究發明和這份功勞。
我本來就想把圖紙送到省級研究所來，為了躲避這三個小人，我才連夜趕來了杭城。
所長！他們現在又倒打一耙，弄了才十幾歲的女同志來，妄圖剽竊帶走我的研究。
這個專案快立項了，是我們所所有研究員的心血，大領導和外貿部領導都無比期盼。
所長您可不能由著他們冤枉我，為所欲為啊！”
曹謀天想起身，棠清妤一巴掌將他拍回椅子上。
所裡研究員目光一凜，看向棠清妤等人的眼神格外凌厲和嚴肅。
伍廠長氣得七竅生煙，衝過來拎著曹謀天衣領“啪啪啪”狂甩他大耳刮子。
“曹謀天，老子扇死你個賊喊捉賊，偷盜別人的小人！”
“嗷—”曹謀天連連哀嚎。
一顆帶血的大牙砸在瞠目結舌的蔣所長臉上，瞪著眼珠的蔣所長如夢初醒。
“胡鬧！你們幾個不知打哪冒出來的壞分子居然敢堂而皇之跑到我們單位來毆打我們所的副所長！
來人啊，把保衛科的人叫來，把他們扭送到公安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