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望被停職查辦後,馮家的人都亂套了。
馮望兒子女兒集中到一起商量對策,楚昕昕本來歡天喜地地回來給外公過七十大壽。
結果才回來,還沒見到外公和舅舅。
就得知舅舅被抓,外公被活生生氣病,醫生好不容易搶救回來,外公還是中了風,如今口歪眼斜流著口水地躺在病床上。
楚昕昕本來還指望憑藉還算可以的家世,能夠上裴硯深家,將來興許有機會嫁給他。
現在一切即將化為泡影,楚昕昕感覺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宋聲心疼地在旁邊陪著她,安慰道:“昕昕,你也別太擔心了,你舅舅現在只是被停職調查,興許你舅舅是冤枉的,等他們調查清楚,你舅舅就能官復原職,平安回來了。”
楚昕昕翻了個白眼,“我舅舅當然是無辜的,都是那群人存心針對他。”
接著她聽到病房裡她爸媽和表哥表姐的說話聲。
“要是我們能搭上比彭越權勢更大的大人物,馮家的危機必能迎面而解。”
“該死的,那彭越也不知道從哪到了訊息,突然就對我爸動手,我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阿宏,你爸有沒有遞訊息出來?或者你爸有沒有交代過你,如果他被查辦,家裡有沒有甚麼能搭上大人物的稀罕東西?”
馮望兒子搖頭,青黑著臉道:“我爸被隔離關押,他們壓根不准我們去見他,也不准我爸見我們,更別說傳遞訊息了,這時候傳遞訊息,一傳一個死。”
“至於稀罕東西,沒了,都沒了,我爸前腳被抓,後腳那群紅袖章就闖進馮家,我爸這些年得的東西全都被搜刮一空了。
那夥人掘地三尺,連院裡的花壇都挖開看過,要不是姑姑您來,我們連爺的醫藥費都付不起。”
馮望兒子滿臉悲憤氣恨,氣得紅了雙眼。
楚昕昕她媽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那現在可咋辦?你們都沒門道搭上大人物,我家那口子更沒門道了。”
而且現在他家那口子還不知道她大哥的事。
要是知道,絕對會用離婚作為威脅,威脅她不準管馮家的事。
楚昕昕聽完一切,眼前突然浮現裴硯深的矜貴無雙的身影。
她歡天喜地地站起來,“媽,表哥,我認識比彭越還厲害的大人物,如果他肯幫忙,舅舅肯定沒事。”
馮望兒子和楚昕昕她媽有點不敢相信,“昕昕,這種時候你就別開玩笑了,你不會想說你那個心理學研究所的老師季凱華吧?
他一個沒權沒勢的老頭,壓根不起作用。”
“不是。”楚昕昕小跑過去,“我認識京城裴家的兒子,裴硯深。”
“京城裴家?”馮望臉色變了變,“是我想的那個裴家嗎?”
“裴司令裴家,裴司令的三兒子裴硯深現在就在滬市,我認識他,讓我去試試吧。”楚昕昕紅著臉,羞澀極了。
馮望兒子意外地看著這個表妹。
暗想難道表妹和那位裴硯深在處物件?真給他馮家長臉。
他大喜,“好好好,表妹,我爸的事就拜託你了,我們等你的好訊息,等我爸平安出來,我會告訴他全是你的功勞,到時候你想要甚麼都可以。”
“好。”楚昕昕聲音嬌軟,更羞澀了。
遠處的宋聲一臉受傷,眼裡滿是不甘。
要是,要是他也有不凡的卓越家世,是不是昕昕時刻看到的,放在眼裡心裡的只有他宋聲一個了?
楚昕昕不忘將宋聲一起喊離病房。
剛出來,她就迫不及待對宋聲道:“阿聲,、你能不能幫我打電話問問季教授在哪家招待所?”
宋聲板著臉沒說話。
楚昕昕眼底霎時蒙上一層淚花,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低頭,轉身就跑。
“你不幫我就算了,嗚嗚嗚—”
委屈嬌俏的哭聲一出來,宋聲心臟泛起疼痛,心疼壞了,急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然後迅速放開。
“幫,我幫你。”
楚昕昕頓時破涕而笑,嬌俏一笑,“阿聲,你對我真好。”
楚昕昕一撒嬌,宋聲魂在飄。
宋聲渾身舒暢飄飄然,覺得只要昕昕能用到他,肯依賴他,這輩子都值了。
—
第二天。
棠清妤帶上昨晚現做的東西,和裴硯深去國營飯店吃了早飯,照例趕往友誼商店。
路上,她看向亦步亦趨跟著的某人。
“你不覺得無聊嗎?”
裴硯深的深邃鳳眸凝視著她,“不覺得啊,反而覺得棠同志和那群外賓周旋的場景很精彩。”
“好吧。”棠清妤勾唇輕輕一笑。
剛到友誼商店門口,好幾個要進去的外賓一瞧見她,立馬跑過來打招呼。
說各種語言的都有。
“棠,早上好。”
“棠,你今天越來越漂亮了,昨晚肯定休息得很好。”
“棠,我對你們國家的瓷器很感興趣,你能給我介紹介紹嗎?”
棠清妤微笑頷首,指了指被老外們擠到一邊的裴硯深,禮貌謝絕幾個老外的貼面親吻禮,各種語言隨意切換,流利又優雅。
她的語言幽默有趣,老外被拒絕也沒惱。
反而有點遺憾這麼一個頂級的東方美人被外貌同樣不凡的東方男人給攬入懷中了。
進了友誼商店,棠清妤在胸前掛好工牌。
然後將剛才那名對華夏瓷器感興趣的D國人引到瓷器工藝品櫃檯。
輕輕拿起一個淡粉色,極其輕薄,瓶身上還有鏤空花紋的花瓶展示給老外看。
淺粉色花瓶精美到極致,瓷胎極薄極輕盈,玲瓏剔透,胎體最薄處甚至輕薄如蛋殼。
“麥裡先生,我國瓷器已經有4千年的悠久歷史,在我國商代中期……
而我手中這件花瓶,是清代乾隆時期,陶瓷工藝的巔峰鉅製……”
棠清妤扒拉扒拉說著,老外聽得格外認真。
友誼商店的售貨員也聚精會神,努力學習她說話的藝術。
當那句‘專供皇家賞玩,連貴族都能只能靠皇帝賞賜才能擁有’一出來,老外眼神出奇亮,想都沒想就要簽單。
最後雙方簽訂了45萬美元的大大單。
這一波黑了老外15萬美元。
大夥咂舌,豎起大拇指:還得是棠同志這個奸商。
他們毫不懷疑,要某天棠同志把老外賣了,老外估計還得呲著大牙嘎嘎樂著替她數錢。
棠清妤也樂,樂完她找了個地方把那頂軟帽斜著戴在頭上。
然後往頭飾櫃檯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