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清妤和裴硯深站在賣布料的櫃檯前，終於有三個女同志按捺不住走上前來詢問。
“同志，請問你頭上這塊小方巾頭飾是在哪裡買的？好洋氣好漂亮。”
另一人道：“應該不是在咱這的供銷社和百貨商店買的，我兩個表姐一個在供銷社，一個在百貨商店，沒見過有賣這種髮圈的。”
“那一定是大城市京城或者滬市才有得賣了。”第三人一臉惋惜。
棠清妤笑了笑，又從小挎包裡掏出幾款髮飾。
“不是買的，都是我自己做的。”
她打算拉頭飾副業之前就來供銷社和百貨商店調研過，不僅調研了櫃檯裡售賣的髮飾，還重點看了流出來售賣的碎布頭。
髮飾應該是別的地方進來的，款式顏色都不如她做出來的新穎好看。
賣的碎布頭都是一些顏色深，沒有印花花紋的普通棉布、化纖碎布和混紡碎布。
用來做拖把抹布，手套襯裡，鞋底填充物還行，做髮飾就顏色老氣不大行了。
還沒有櫃檯裡的髮飾好看呢。
緊俏的花碎布又需要關係或者私下偷偷交易，才能第一時間搶到，這麼多女同志，又不可能個個都有關係。
而棠清妤從紡織廠購買的碎布頭都是媯明月專挑顏色、花紋最好看的給她，畢竟她幫了紡織廠兩個大忙呢。
所以棠清妤也不怕她們自己購買碎布頭回去做。
三女眼前一亮，旁邊圍觀的好幾個女同志迅速圍了上來，有趣的是幾個男同志也湊過來看。
裴硯深站在棠清妤身後，不著痕跡地護著她不被人撞到。
好幾個女同志不停瞅他，眼裡驚豔連連。
不過想到人家是和棠清妤一起的，還如此小心護著，便自發認為兩人是一對。
心裡感嘆了句，男俊女美，真是一對璧人。
最開始詢問的女生指著棠清妤手裡碎花細飄帶蝴蝶結，“這個太好看了，我真的好喜歡啊，同志這個能賣給我嗎？”
話落她猛然察覺到自己這話不對。
這是投機倒把，她這不是害了人家嘛。
女生急忙找補，“不是，我嘴上沒把門，同志別見怪。”
其餘人眼饞地看著，俱是一臉遺憾。
這時聽到風聲的採購部劉主任揹著小胖手悠悠走了出來。
一個女同志大著膽子道：“劉主任，供銷社頭飾櫃檯的飾品該換更好看的了，我看這位女同志手就很巧，心思也巧，不然你給看看，和人家合作一下嘛。”
其餘人小雞啄米地點頭。
對對對，她們真的好想要棠清妤手裡的髮飾。
劉主任樂呵呵一笑，“我就是來和棠同志談合作的，各位女同志請放心，不出十日，咱們供銷社也會售賣棠同志手裡的同款髮飾。”
“啊啊啊，真的嘛？那我可就等好了，我要買那款細飄帶的。”
“我要女同志頭髮上的藍色小方巾！”
“我要……”眾女紛紛歡呼雀躍。
頗有點像現代明星路透，身上穿搭飾品火爆出圈，無數人追著求連結，追著買的景象。
劉主任心裡樂開了花，“都有都有，大家放心。”
做完承諾，劉主任把棠清妤兩人帶到了辦公室。
似是從裴硯深身上的氣勢察覺到對方不是簡單人物，還殷勤地拿出一壺好茶，親自泡了，給兩人倒了茶。
“棠同志，你看你剛才拿出來的髮飾那麼火爆，那麼多女同志喜歡，不如你和我們供銷社合作，來我們這做個設計員啥的？”
棠清妤淺啜了口茶，“我做設計員，劉主任豈不是要再找人去做髮飾，還要和紡織廠服裝廠那邊簽訂新訂單？”
“是這樣沒錯。”
“不瞞劉主任，其實我手裡的髮飾我們牛馬大隊的女同志就能做，我來之前她們已經生產了不少，這回我來就是來找劉主任合作的。”
“您看看，這是我們隊女同志縫的。”棠清妤把另外的髮飾遞給劉主任。
劉主任仔細檢查了下，和那批竹製樣品一樣，不僅質量上乘，設計款式都極好。
反正是比他們從別地兒進來的好。
“那倒是省了我這邊的麻煩了。”劉主任驚喜之餘不忘讚許地瞅了眼棠清妤。
到底是年輕人，會搞活，還搞得有聲有色的。
“行，那我們供銷社直接和你們牛馬大隊合作吧，和竹製傢俱一樣，必須先保證質量。等會，你們大隊長沒來，這合同能籤嗎？”
“能籤，我來的時候我們大隊長把隊裡的公章給我了，我隨身攜帶著呢。”
劉主任：“……”公章都給了！
那錢紅安是得多放心棠同志啊！
“而且劉主任放心，我們都明白的，質量過關，才能源源不斷生財。”
棠清妤淺淺一笑，明媚張揚。
旁邊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裴硯深看得微微失了神，深邃鳳眸裡倒映的全是女同志明媚的笑。
隨後便跟著情不自禁勾起了薄唇。
很快新的合同簽訂好。
這會普通的橡皮筋2分錢一根，布類頭飾1毛到3毛錢不等。
塑膠髮夾5分錢到2毛錢一個，兒童戴的彩色小球1毛到5毛一對。
這些算便宜的了。
貴的，如綢布頭飾、塑膠珠花絹花、傳統絨花5毛到5元不等，在這個年代屬於奢侈品了。
劉主任參考這些髮飾的款式和價格，給出了收購價：各類顏色四角印花小方巾6毛一塊，各類蝴蝶結髮飾2毛到6毛。
點綴著小蝴蝶結的大腸髮圈5毛一個。
碎布頭縫的小花朵頭繩4毛一個。
交貨日期定在6天后，和竹製傢俱一起交貨。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離開供銷社，棠清妤看向旁邊的裴硯深，莞爾一笑道：“走吧，去看電影去。”
“好。”裴硯深笑著點點頭，“你等我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男人快步離開，棠清妤看著他高大頎長，挺拔修韌的背影，心底輕嘆。
不愧是部隊出來的。
背影光是看著就很有力量感和安全感的樣子。
少頃，裴硯深回來了，手上拎著幾瓶小汽水，一袋瓜子花生，一袋大白兔奶糖，一袋桃酥和一袋雞蛋糕，以及一紙兜甜味爆米花。
許是怕撐著，這人還買了山楂片和話梅。
棠清妤哭笑不得，“買這麼多，你當餵豬呢？”
裴硯深把爆米花遞給她，嗓音低沉，“當然不是，可以都嚐嚐，吃不完的你帶回去當小零食吃。”
棠清妤丟了個爆米花進嘴裡，和他肩並肩走進電影院。
電影放的是《紅旗渠》，主要讚頌紅旗渠精神，講豫省林縣人民人工開鑿天河式水利工程。
耗時十年，靠人力削平一千兩百多個山頭，鑿通兩百多個隧洞，架了一百五十多個渡槽，最後開鑿出一千五百多公里水渠，徹底解決了林縣的缺水問題。
這十年犧牲了81位建設者，無數人帶傷堅持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