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人是抓到了,但是損失是切切實實造成了,現在副廠長那邊一直盯著咱們,要是再開不了工,指標就完成不了了。”
聽著裡面傳出的聲音,棠清妤心中一動,敲了敲門。
紡織廠的機器壞了?
那應該會有瑕疵布吧?這可是好東西呢。
不用布票,價格比正品布便宜,群眾都搶著買呢,要沒有點關係都買不到瑕疵布。
屋內媯明月腦子疼得都快炸開了,說了聲“進”,便又開始打起了電話。
棠清妤帶著錢紅安走進去,安靜地在一邊等著。
片刻後,媯明月臉色難看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林工得兩天後才能趕回來。”
她千防萬防,讓人時刻盯著幾個車間,結果還是出事了。
出事的不是一臺機器,而是好幾臺,不僅生產出了幾匹瑕疵布,現在機器也罷工不幹了。
再有七八天服裝廠這匹布就到交貨時間了。
前幾日她讓人把棠清妤的圖紙染出來的樣品布送去服裝廠,服裝廠那邊非常滿意。
機械廠倒是也有其餘能修理機器的技術員,可偏偏和她有過過節。
實在不行,只能她自己腆著老臉去求服裝廠那邊寬限一些時日。
想著媯明月看向棠清妤,勉強笑了下,“小棠找我有事?”
棠清妤笑著點點頭,“廠長是遇到難處了嗎?我是隔壁機械廠的翻譯員,興許我能給廠長解決這個大難題呢。”
說著棠清妤掏出自己在機械廠的工作證。
媯明月有些詫異,但很快苦笑道。
“我們廠的幾臺機器壞了,負責機器維修的林工在外地出差學習,一時半會趕不回來,機械廠倒是有能修理機器的技術員,可惜我與他有過節。”
“算了,這事小棠你應該幫不了。”
棠清妤笑眯眯道:“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廠長你和我說說那位同志是誰唄。”
反正現在急也沒用,媯明月索性就和棠清妤說了下對方。
棠清妤一一記下,“廠長,這是我們牛馬大隊的大隊長錢紅安。”
牛馬大隊?媯明月嘴角微微抽搐,衝錢紅安點點頭,“同志好。”
錢紅安略顯緊張,“廠長好廠長好。”
棠清妤:“廠長,我聽說咱廠裡每年都會有一批碎布頭子?”
“嗯,都當成員工福利給員工了,怎麼了?”
棠清妤激動地搓搓手,“是這樣的廠長,我們大隊打算開辦一個髮圈髮箍的副業,想從咱廠裡進點碎布頭和瑕疵布。”
錢紅安一愣,鬼鬼祟祟伸手扯了扯棠清妤的衣袖。
不是,這咋又整個副業捏?
他們大隊窮得要死,沒錢買甚麼碎布頭啊!祖宗!!
棠清妤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扭頭繼續對媯明月道。
“廠長您看每年都把碎布頭和瑕疵布當做福利發給員工,不如今年給員工換個新福利。”
媯明月一想也是,有錢甚麼都能買。
“行,你們大隊要多少?到時候直接簽訂合同就成。”
“好嘞,那我先把廠裡最要緊的事情辦了再回來籤合同。”
出了紡織廠錢紅安再也憋不住了,“祖宗啊,咱沒錢啊!”
那760塊,還沒見著呢就要拿來換一堆碎布頭,這可是大隊的第一桶金,錢紅安心都在滴血。
棠清妤安撫道:“廠長,我市場調研過了,髮圈雖然價格低,但是女同志大多愛美,這項副業絕對有搞頭。”
“咱們隊的竹製傢俱只能男同志來做,女同志就幫著處理一下竹料,竹蓀也不是每天都能採,時間長了女同志的工分會落下一大截。”
“髮圈這種縫縫補補的輕巧活計就很適合女同志。”
“咱賣傢俱的錢沒拿到,我可以先墊付上,等後面賺了錢再還我就行。”
錢紅安成功被說服,咬牙道:“成,聽你的。”
人小棠本來可以舒舒服服啥都不管,現在跑來跑去都是為了他們大隊好,他可不能不識好歹。
棠清妤先去供銷社買了點禮物,然後直奔機械廠家屬院。
“嬸,我是機械廠袁工的遠房親戚,來走親戚來了,問一下袁工家在哪哩?”
成功找到具體的家屬樓,棠清妤剛要上樓。
遠處傳來一聲“袁進軍,你大爺的你又開始逼逼賴賴了,觀棋不語真君子懂不懂?”
棠清妤腳步一頓,朝那邊下棋的大叔們看過去。
邊上的大叔國字臉,髮型梳得一絲不苟,抱臂一臉不屑。
“你個臭棋簍子下得不好,還不讓說了?下幾年了還是不開竅,趁早放棄發展點別的愛好吧。”
目標出現。
棠清妤挑了下眉,轉身走向那邊,不著痕跡地靠近袁進軍,在他旁邊觀起了棋。
正下棋的大叔樂呵道:“喲,小丫頭也懂棋啊?”
棠清妤頷首,“叔,我不光懂,我還會下呢,你們機械廠的秦工秦軍和我下過,到現在還心心念念一直想和我下呢。”
“喲,不得了,秦軍棋藝在咱家屬院算挺不錯的了。”
何止不錯,整個家屬院,能讓袁進軍這個棋痴看得上眼的也就秦軍了。
袁進軍不禁多看了幾眼棠清妤。
正好棋局上的兩位廝殺結束,白子勝,手執白棋的大叔笑道。
“俺還沒和女同志下過棋呢,丫頭有沒有興趣和我來上一局?”
“榮幸之至。”棠清妤把東西交給錢紅安便坐在了白棋大叔對面。
袁進軍也來了興趣。
他也想知道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是真有兩把刷子還是在吹牛。
棠清妤捏起一枚黑子落在一個交叉點上。
白棋緊跟著落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圍觀的大叔越來越多,剛開始大家都覺得棠清妤只是說說而已,後面看她的眼神多了欣賞讚揚。
白棋大叔冥思苦想半晌落下一子。
棠清妤也皺眉思索了好一會,眉頭鬆開,她輕笑著落下黑子。
白棋大叔瞪大雙眼。
其餘人也猛地站直身體,驚訝地盯著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