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清妤吃著早飯，察覺到遠處藍秋眉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她翻了個白眼，猛地站起來。
“看來有人還是不長記性，沒被收拾夠。”
藍秋眉嚇了一跳，發白的臉上出現一絲驚恐，急忙起身朝外躲去。
棠清妤無趣地揚了揚唇角，對旁邊認真乾飯的姚旺弟道。
“她幾次三番招惹我，次次被我按下去，受到教訓了下一次還敢，你說她到底圖甚麼呢？”
姚旺弟認真思考了下：“她身上蝨子做窩分家，渾身刺撓，所以不搞點事不舒坦？”
“噗嗤”棠清妤沒忍住噴笑出聲，“哈哈，有道理。”
吃完飯，棠清妤正想去和錢紅安說一聲，她今天要去公社辦事處找徐主任批紅磚青瓦的指標。
牛馬大隊那條坑坑窪窪土路的盡頭。
一輛拉風的鐵牛迎著清晨的熹微和微風，“突突突”冒著黑煙，行駛在田間地野。
她瞧見錢紅安和朱開文小跑著迎了上去，村民們也滿臉笑意地跑過去圍觀。
等鐵牛停下，錢紅安和朱開文已經笑容滿面地和方立握上了手。
棠清妤也急忙走了過去，乖巧地喊了聲“方叔”，殷勤地給方立遞上一支紅塔山香菸。
“叔，您這麼忙您還親自來，辛苦您了。”
這可是一條人脈，不能斷了。
方立一見棠清妤來，臉上笑意更深了，就著她的手把煙點著。
“小事，正好今天農機站那邊沒甚麼事，青水公社下面大隊的稻田早就犁好，晚稻都插上了，我就親自來跑這一趟。”
“對了丫頭，上次老秦給你那幾本你看沒？這幾天老秦老惦記你，知道我今天要來你們大隊，還叮囑我轉告你，你有空了一定要去機械廠找他一趟。”
棠清妤瞭然，應該是秦叔上次說的上報農機研究所，給她和大舅舅發獎金的事下來了。
“多謝叔轉告，我今天正好要去縣裡。”
方立點點頭，大手一揮，“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安排他們抓緊給你們犁地吧。”
不消一會，那臺不吃草的鐵疙瘩就下了水田，‘突突突’開始作業。
錢紅安樂呵呵笑了會，招來幾個隊裡年輕氣盛的小夥，讓他們上山逮竹鼠、逮野雞、找竹蟲去。
又叫錢嬸子和錢多多回去熬煮綠豆湯，特意叮囑了句‘放點白糖’。
棠清妤騎著腳踏車去了公社辦事處。
半路她四處看看沒人，閃身進空間花二十分鐘匆匆洗了個涼水澡。
她前天去寧縣時，路上就進空間洗過澡。
已經間隔了一天，天氣又熱出了不少汗，還幹了幾架，身上都是灰塵，不洗澡棠清妤真受不了了。
等她和阿辰的新房子建好，她一定要打造一個大大的浴桶，每天泡澡洗香香。
出來時，棠清妤拿了一盒普通茶葉放在自己小挎包裡。
她記得徐主任愛喝茶，正好給徐主任帶一盒，以後興許還有麻煩徐主任的時候。
抵達公社辦事處，棠清妤看見隆安公社下面畝產量較高的幾個大隊正排隊領化肥。
禿頭山大隊的隊長張利軍也在，正腆著臉跟在徐主任屁股後頭，想給他們大隊爭取點化肥。
棠清妤徑直朝徐主任走過去，“主任早上好。”
徐主任抽空掃了眼棠清妤，“啊，是小棠同志啊，你跟我來。”
他直接把棠清妤帶去了辦公室，臨走前對張利軍道：“化肥你們隊就別想了，早就分配好了，不可能再勻出來給你們了。”
“好好努力，等過幾年畝產量上來了，自然就有你們的份兒。”
張利軍：“……”主任這大餅已經畫好幾年了，他們隊一個麵疙瘩都沒見到過。
棠清妤掃了眼張利軍臉上的失望和苦笑，心下微微嘆了口氣。
這會是真的難，化肥和雜交水稻種子只能緊著耕田多土壤肥沃的大隊。
不過等他們牛馬大隊把副業做起來，想必明年也能領到一些化肥和雜交水稻稻種。
不對，雜交水稻明年就開始全國性推廣。
禿頭山和小三崖大隊肯定也能領到雜交水稻稻種指標。
感謝袁爺爺。
棠清妤想著，跟著徐主任去到辦公室，很快辦好了紅磚和青瓦的指標。
棠清妤從小挎包拿出那盒茶葉。
“徐主任，我一個親戚在京城茶葉廠做推銷員，這是他們廠最近新出的一款茶葉。”
“我看主任喜歡茶，就想著把這茶免費送您嚐嚐，只是後面需要您給寫一個茶葉的茶湯、茶味濃度香氣如何？有沒有改進意見。”
徐主任即將出口的拒絕被嚥了下回去，笑著接過來開啟看了眼。
清新的茶香撲面而來，雖不是甚麼名茶貴茶，卻正合徐主任的意。
要真是貴茶名茶，徐主任是怎麼都不肯收的。
“這樣啊，那我就收下了，等下次你來我給你意見建議。”
白得了一盒茶，徐主任心裡美得不行，對棠清妤這個小同志也更滿意了。
棠清妤淺淺一笑，“好嘞，那我就不打擾主任工作了。”
從公社辦事處離開，棠清妤直接去了縣機械廠。
興許是秦軍打過招呼的緣故，她只是報了下名字，看守大爺就放行了，還給她指了下秦軍在哪。
棠清妤提著從空間拿出來十來個新鮮雞蛋，一兜子水果糖和一兜子水果。
雞蛋都是她到隊上後，和村裡嬸子買了偷摸放進空間的老母雞下的蛋。
每遇見一個人，她就笑容明媚，自來熟地和人家打招呼。
小姑娘俊俏得像仙女兒，笑得又好看，即便是板著臉冷漠的人不由自主被吸引，微微一笑朝她點了點頭。
不過一小會，機械廠來了個頂頂漂亮女同志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機械廠。
年輕男同志們蠢蠢欲動，尋思漂亮得跟仙女兒似的女同志到底有多好看。
彼時棠清妤正和秦軍說話，秦軍把霅溪農機研究所發下來的獎勵證書和獎金一併給了她。
兩張獎勵證書，一張是大舅舅的，一張是她的。
獎金一共50元，45元是給大舅舅的，5元是她畫圖紙得來的。
“多謝秦叔替我舅舅爭取。”
沒有把大舅舅改良出來的圖紙昧下，足可見秦叔人品貴重。
很值得深交。
秦軍笑著擺擺手，“小事一樁，重點是你舅舅改良後的圖紙的確厲害，要不然我哪能替你們爭取到獎勵。”
正說著話呢，門口一個男人急匆匆跑了進來。
“秦工不好了，廠長讓我們研究的那些書籍，其中有三本全是俄文，鬼畫符一樣，誰看得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