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醫道:“你倆最近噁心想吐之餘是不是還伴隨腹瀉,乏力,頭痛,全身肌肉痠痛等這些症狀?”
棠富強和棠嬌嬌點點頭,心裡越發不安。
“經過我們的檢測和觀察,初步判斷棠副團你和你的女兒感染了鉤端螺旋體,應該是你們近期食用了含有鼠類尿液和糞便的食物。
現在二位的症狀正在從第一期往第二期過渡,後續可能會造成多器官衰竭,例如轉變成黃疸、腦膜炎、腎衰竭等,要是不好好治療,腎衰竭有可能發展成尿毒症。”
要更嚴重點,那就是威爾氏病了,肝臟和凝血功能障礙。
後面這句秦安邦沒說,就怕刺激到兩人,兩人在病房裡發瘋。
然而饒是如此,棠富強和棠嬌嬌也接受不了。
棠富強猛地蹦躂起來,一把揪住秦安邦的衣領怒吼,“你胡說,你個庸醫,我怎麼可能會感染鉤端螺旋體病菌!”
秦安邦臉色黑了黑,“71年那會我們去湘省組織救援,對鉤體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棠副團,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積極配合治療。”
棠富強臉色難看,咬牙切齒道:“我配合治療,全部使用進口藥物,你們一定要把我治好,我的身體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四合院的寶貝沒了又如何!
沈毓那女人肯定還藏著一份,他不信沈毓帶來棠家的東西只有四合院那點。
再不濟,沈家那兩個老東西當年被下、放前,一定把家產都藏起來了。
只要他能拿到那些,他還能再起來!
秦安邦:“我們會盡力的,至於身體不能出任何問題這點,我們並不能完全保證,畢竟每個人的身體素質不一樣。”
就棠富強現在的身體情況,以後很大可能會發展成威爾士病。
還有棠嬌嬌,腎臟功能也有點不好,總之,太不妙。
秦安邦在心裡給兩人點了根蠟。
這運氣也沒誰了,怕不是虧心事做多了。
棠嬌嬌也淚流滿面地祈求醫生一定要治好她。
她又一次在心裡瘋狂呼喊小神仙,依舊沒得到任何回應。
然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她眉心處突然亮了亮,亮了兩下,那枚似乎根植在她血肉裡的小光點又泯滅了下去。
棠嬌嬌內心氣恨得不行,覺得自己無論是突然懷孕還是現在感染了鉤體病病菌,都是棠清妤在背後搞的鬼。
“爸,你現在總該相信我的話了吧?”棠嬌嬌臉色猙獰。
“棠清妤就是個煞星,只有一直壓著她,我們才能越來越好。反之若是沒壓住她,任由她高飛,棠家就要家破人亡,她是在吸取我們棠家的氣運成就她自己!”
這話雖是封建迷信,但棠富強對此深信不疑,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總有一天老子一定料理了她!”
感覺身上好點了,棠富強拿出棠嬌嬌給他的兩千塊,從中取出幾張遞給林金去繳棠嬌嬌的醫療費。
結果沒一會林金就漲紅著臉跑了回來,“首長,這錢是假的。”
“甚麼?錢還能有假?”棠富強搶過大團結仔細摸了摸,這一摸他掙扎著下床啪啪抽了棠嬌嬌幾耳光。
“連錢都是假的,你也是個該死的畜生!”
“啊!爸,不關我的事!”棠嬌嬌被扯得頭皮疼,頭頂和額頭的傷口又一次崩裂,鮮血直流。
她沒忍住還手打了棠富強一下,卻惹惱了棠富強,被一巴掌扇暈了過去。
林金嘆了口氣,感覺心累得不行。
“林金,等會我寫封信,你寄去清縣給那個孽障。”棠富強還要聯絡一下大兒子棠清穆。
清安被下、放,他現在深陷泥潭沒法出來,能暫時挑起棠家大梁的,也只有清穆了。
清穆這麼孝順,一定會努力想辦法解決他此時的困境。
——
清縣,牛馬大隊。
棠清妤在縣裡國營飯店吃了晚飯才回的大隊,還給棠清辰打包了一份紅燒魚和一道小炒肉。
回到知青點時,知青們正要做飯,棠清辰皺眉坐在一邊。
棠清妤剛喚了他一聲,棠清辰就跟個小炮彈似的衝到了她跟前。
“棠清妤!你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棠清妤挑眉,連姐姐都不喊了,看來是棠嬌嬌在信裡顛倒黑白了。
“說吧。”
棠清辰整理了下思緒,沉聲說:“嬌嬌姐說是你光天化日和侯耀祖私會,好多人都看到了。
然後你算計了她,她迫不得已要和侯耀祖結婚。說你偷拿了家裡的兩萬塊錢,怕爸打斷你的腿,自己偷跑來鄉下的。”
“還說你惱羞成怒給她和二哥還有津旭哥都開了瓢,奶也被你嚇瘋進了精神病院。”
棠清妤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老太太瘋了?進精神病院了?你不說我還不知道。”
棠清辰見狀也不知她到底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棠清妤言之鑿鑿:“棠嬌嬌先算計我,她不過自食其果罷了。我的確給他們開瓢了,誰讓他們罵我逼我來著。”
“老太太進精神病院可不關我的事,還有兩萬塊錢的事,明明是棠嬌嬌花了一萬買我的戒指,另三千是富強同志給我的下鄉費。”
棠清辰現在感覺腦子很混亂,不知道到底該相信誰的。
焦躁不安地蹲到地上唉聲嘆氣。
棠清妤理解他和棠嬌嬌從小長大,她回家之前他把棠嬌嬌當作親姐姐,一時間很難接受自己‘親姐’如此歹毒。
“阿辰,你要明白,我和你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
“你知道嗎?柳悽那個黑心肝的,棠富強和媽剛結婚,她就和棠富強搞在一起了,我親耳聽到兩人說棠嬌嬌才是他們的女兒。”
“當年我被偷,也是兩人的手筆。”
“甚麼?!”棠清辰這下是徹底不淡定了,“真的假的?”
棠清妤直接拿出一封當年棠富強和柳悽之間來往的書信,信有很多封,她特意留下一封膩歪得不行的。
棠清辰能認出信上字跡是柳悽的,信件末尾那句叫人腳趾扣地的‘惹火的小妖精,我也想你,你等著,等我這次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是棠富強的字跡。
“狗*的,這倆人居然揹著媽搞在了一起!你被偷居然也是他們搞的鬼?”
“嗯,爺爺正幫我調查當年被偷的事,這事我沒必要騙你。”
棠清辰一聽,心裡的天平已經偏到了棠清妤這邊。
“該死的!該死的!”
“好了,你也別該死了,你知道了這些,今後遠離那家子,也別信別聽他們的話就行了。”
棠清妤拉著他返回。
遠處的牆根腳,一抹陰影緩緩從黑暗裡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