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這下眾人再次震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急忙伸長脖子眯著眼睛去看駕駛位上的人。
果真瞧見頭戴草帽的棠清妤手握方向盤，笑得自信飛揚。
燦爛熱烈的陽光下，女同志彷佛會發光，大夥看得眼睛都直了，腦海中不約而同想起兩句話：
巾幗不讓鬚眉。
婦女能頂半邊天。
“棠知青，是棠知青！她居然會開鐵馬，俺個娘嘞，棠知青長得跟仙女兒似的，仙女兒可沒有她能耐啊，仙女兒都開不了鐵馬。”
牛馬大隊的村民腰桿子挺得直直的，就跟會開鐵馬的是自己一樣。
棠知青，他們大隊的，四捨五入，可不就等著自己也會開鐵馬了嗎？嘿嘿，牛逼大發了。
棠清辰衝到最前面，一把抓住一個男知青的肩膀，“我姐！那是我姐！瞧見沒我姐會開鐵馬！”
差點被他推搡到田裡摔個大馬趴的男知青無語凝噎：“……”
藍秋眉整個人僵硬在原地，猛地想起早上說‘棠清妤要是借來鐵馬，她就和她姓的話’，臉色更是煞白。
張利軍羨慕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嘴硬道：“鐵馬是這甚麼棠知青開回來的，它就一定去你們大隊嗎？我看她不過是個駕駛員。”
其餘蔫頭巴腦的禿頭小夥們彎下去的腰桿又瞬間挺直起來了。
張利軍滿眼期待地等在路邊，打算和副駕駛位上的領導搭搭話，錢紅安一屁股把人頂到剛收割完稻子的稻田裡。
“去去去，鐵馬是來我們大隊的，你禿頭山添甚麼亂？”
“錢紅安！你個老東西，誰說鐵馬是去你們大隊的。”張利軍剛吼完，快到跟前的鐵馬“突突突”直接越過禿頭山大隊的稻田。
開向了牛馬大隊那邊的稻田。
張利軍僵硬住：“……”頭頂一左一右兩撮小黑毛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有一丟丟滑稽。
這下禿頭小夥們又變成地面蔫了的小白菜了。
棠清妤停下機器，開啟門跳了下來，錢紅安激動得臉紅了，小跑著上前，說話都在打結。
“棠知青，你你……”
棠清妤笑了笑，把錢紅安拉到了方立跟前，“隊長，這是青水公社農機站的站長，正好這臺收割機空著，我就借了過來。”
錢紅安第一回見到富裕大公社的領導，更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滿是汗水的手拼命在褲子上抹了抹才伸出去。
“方方方，方站長好，我是牛馬大隊的隊長錢紅安。”
這牛馬大隊的隊長還是個結巴？
方立面上不顯，笑得很官方，“錢同志好，清妤丫頭能力很不錯，幫了我們點忙，我們看在她的面子上，這才答應把收割機暫時借你們用用。”
錢紅安一聽，福靈心至地誇讚道：“棠知青的確能力非凡，人長得好性格也好，有她在我們大隊，那是大隊的福氣。”
方立笑著點頭：“行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先幫你們把稻子收割了，然後我們好回去。”
棠清妤急忙開口，“方叔，您大老遠過來怪辛苦的，怎麼能勞煩您來收稻子，不然我來開收割機，您在一旁指導？”
方立想了想，“也行，反正你也會了，有我看著出不了事。”
於是棠清妤雄赳赳氣昂昂的再次上了駕駛室，少頃，大傢伙“突突突”冒著黑煙開始下地工作。
剛開始棠清妤收割得不太熟練，在方立的指導下很快熟練起來。
圍觀的牛馬大隊村民們揚眉吐氣，昂著頭斜著眼睛看向禿頭山大隊的人，無需說任何話，高傲不屑的神情就讓後者臊得雙臉通紅。
張利軍酸成了檸檬精，“有甚麼了不起，不就一個鐵疙瘩，我們人工照樣快，走，我們割我們自己的稻子去。”
然而，禿頭山大隊的小夥們哼哧哼哧手上不停地幹，累得跟狗一樣，也仍舊比不過不吃草的大傢伙。
人家一溜煙的功夫就收割了一塊田裡三分之一的稻子，而牛馬大隊的村民們只用等糧倉滿糧後卸下糧食，把稻穀裝進麻袋。
“哎呀，機械收割起來就是快啊，哈哈。”
“這下好了，不用我們累得跟死狗似的收割稻子了。”村民們能喊多大聲就喊多大聲。
張利軍等人氣得臉都紅了。
突然，震耳欲聾的‘突突’聲歘地停下，在收割了四塊地後，機器又故障了。
方立若無其事地拿出工具準備修理，棠清妤也湊了過來，看得很專注，方立也不怕她看，一邊修還一邊給她講解。
修好後機器繼續工作，只不過不到一個小時就又又歇菜了。
錢紅安抹了把臉，想著這鐵馬是喜歡趴窩，但機械也比人工強太多了。
這次方立直接讓棠清妤當他助手幫他，碰到簡單的地方還直接讓棠清妤上手。
“對，就是這樣，好，清妤丫頭，你這悟性是真好！”方立笑得合不攏嘴。
往常他教站裡幾個榆木疙瘩時，總懷疑自己教的方法有問題。
現在看來哪裡是他有問題，明明是那幾個榆木腦袋太笨。
瞧瞧人小姑娘，一個頂好幾個。
老秦那個想栽培清妤丫頭的念頭是正確的。
而牛馬大隊的村民眼巴巴瞅著，對棠清妤的崇拜佩服如同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這女同志不僅會開鐵馬，還會修理鐵馬，就問，整個清縣的女知青誰有她能耐？沒有！連男知青也望塵莫及啊！
收割機就這樣一邊修，一邊用，再一邊修，割完了這一片的稻子。
還有一半稻田的稻子沒割，明天繼續。
夕陽西下，錢紅安在前頭領路，把方立和棠清妤以及兩個農機手往家裡引，順帶喊上了棠清辰。
錢嫂子早就在家做好了飯菜，殺了一隻雞，做了一條魚，炒了一盤香噴噴的竹蟲，還有四五樣素菜。
煙、酒、茶都有，都是牛馬村的村民送來的。你家送雞，他家送魚，西家送豆腐，東家送竹鼠，湊齊了一桌像樣的菜。
錢紅安殷勤地給方立倒酒：“領導，村裡也沒啥好東西，都是村民們想感謝你們，特意送來的，款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您不要見怪。”
方立一聽是村民們送來的，心裡很是感動，笑著幹了酒，“挺好的，多謝你們的款待，錢老哥快坐下吃吧。”
“誒誒，好。”
“領導你嚐嚐這竹蟲，是我們這的特色，炒得可香了，最適合下酒。”
牛馬村對面的大山裡，一片片的都是竹林，還有不少天然溫泉。
方立夾起一隻金黃色的竹蟲送入嘴裡，果然香得不行。他數年前吃過一次，一直惦記著這口，方立連連讚歎“好吃”。
錢紅安也總算鬆了口氣，他就怕沒招待好領導，領導心裡不高興。
幾人邊吃邊聊，錢紅安有眼力見，棠清妤嘴皮子也利索，全程愣是把方立說得嘴角都快咧腦後跟去了，連喝了好幾杯酒。
晚上方立和兩個農機手就住在錢紅安家。
錢紅安大兒子在部隊當兵，正好最好的一間屋空著，就收拾出來給三人住。
回到知青點，棠清妤和剛準備出門的藍秋眉險些撞個正著。
藍秋眉猛地退後一步，如臨大敵。
棠清妤現在懶得理會她，徑自進了屋。
她今天累了一天，不僅屁股顛得疼，手也磨得生疼，身上還都是柴油味和汗味，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藍秋眉？嗤，等她後面騰出手來，自會收拾。
棠清妤打了盆涼水進屋擦了擦手臂、脖子和雙腿，洗漱完就躺床上了。
看著其餘還未休息的女知青，棠清妤心裡嘆了口氣。
她現在人能進空間了，可惜人太多不方便，還是得自己搬出去單獨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