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你要斷親？”棠富強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堂堂副團長的女兒不做，居然想斷親！
其餘人，尤其棠嬌嬌像看傻子似的看著棠清妤，有後臺不用，好好的大院子弟不當，居然想去當平頭老百姓。
哦不，應該是鄉下的臭泥腿子才恰當。
哈哈哈，她原以為棠清妤這兩日鬧得瘋不受她控制了，沒想到啊，棠清妤還是這麼蠢。
哼，不足為懼。
棠嬌嬌幸災樂禍道：“爸爸，既然姐姐不想要您這個父親，一心只想著去鄉下當個老農民，那您就成全她好了，看她去了鄉下到底能走多遠。”
去到一個需要借救濟糧才能活命的大隊，她已經提前看到了棠清妤餓成一個臭要飯的，只能依附於村裡老光棍才能活命的下場了。
棠清妤冷漠臉：“呵，只有你們會覺得棠家好，這種骯髒地，我落腳都嫌髒。”
“沒良心的白眼狼。”棠富強忽而生氣了。
其實這個女兒才回來時，他是真心把她當成和嬌嬌一樣的寶貝女兒疼寵的。
原以為不就是個女娃。
可她越長越優秀，光芒畢露的樣子像極了當年和那些大國外交官談笑風生，自信飛揚的沈毓。
那種被沈毓壓了幾頭，哪怕他再怎麼努力也在無數軍中幹部裡渺小無名，出去無人叫他軍銜，只會說一句“這就是沈外交官的丈夫嗎”的陰影又來了。
那些人背地裡議論“他看起來也沒特別在哪裡，怎麼就得了沈外交官的芳心呢”。
這不就間接在說他是個吃女人軟飯的男人，把他的一切努力和作為全都否認了。
於是棠富強害怕再聽到“這就是棠清妤的父親嗎”這種話。
有了沈毓一個，不能再來個棠清妤，尤其後者還是他女兒。
在發現嬌嬌打壓排擠棠清妤，他選擇了視而不見和沉默，嬌嬌得到這種資訊後開始變本加厲。
棠富強輕嘆口氣，終究是他和這個孩子沒有父女緣分。
棠富強寫好斷親書，在末尾簽字，按上手印，其餘棠家人挨個簽名按手印。
棠清妤接過斷親書，看了眼滿意地疊起收入口袋。
“今日在棠家發生的任何事，如果你膽敢說出去一句，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畢竟你我父女情分已斷。”棠富強威脅道。
“哦。”棠清妤毫不在意。
她不會說，但架不住今晚棠家鬧出這麼大動靜，隔壁不會偷聽啊，這一個接一個的大瓜，怕是要把大院的人吃撐了。
而且，不說不代表她不會舉報。
一人給安排一封舉報信，總有一個會進去、下、放或下崗的。
棠清妤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柳悽棠嬌嬌幾人。
一切結束，棠家陷入寧靜。
偏心眼奶奶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怎麼，後面沒怎麼說話，簽完字就噔噔噔上樓了。
棠嬌嬌氣恨地望著棠清妤又一次霸佔了自己的房間。
她本想剛才就把棠清妤掃地出門的，可一想到她媽說的讓棠清妤替她和侯耀祖訂婚的計劃，又按捺住了心思。
姦夫齊家旺早走了，棠小寶跟著霸凌二嫂走了，她還是捨不得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隔壁一屋子人爬牆上化身壁虎的壁虎人聽到棠家沒了動靜，都有些意猶未盡。
“好多話沒聽清，嘖，好難受。”
“明日我去和小棠同志打聽打聽去。”
——
深夜，魂兒在空間鍛鍊學習身手的棠清妤被小奶虎準時叫醒。
她輕手輕腳出了房間，跟鬼魂兒似的飄到棠富強柳悽門前。
周圍漆黑一片，只有門底透出的暈黃色昏暗燈光。
棠清妤跟個壁虎似的趴門上，側耳聽著屋裡斷斷續續的聲音。
她今晚鬧了這麼齣戲，柳悽這個黑心女人必定會和棠富強湊在一起罵她。
“早知今日這個孽障會鬧得家裡雞犬不寧，當初你就該讓那人直接把她按在水裡溺死。”棠富強聲音狠辣。
“我當時就讓他把人弄死，沒想到他居然不忍心，連夜坐火車到豫省鄉下把人丟到一個農戶家門口，這才叫她活了下來。”柳悽語氣憤怒。
門口的棠清妤攥緊拳頭，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門。
養父母三十來歲還生不出孩子，第二天早上起床掙工分時發現了尚在襁褓裡的她。
便欣喜若狂地把她撿了回去，家裡雖然窮，但頭兩年養父母也確實把她當成自己孩子養，沒短過她一口吃的。
第三年弟弟出生，他們就嫌她礙眼，嫌她吃家裡的糧，害弟弟少吃了。
本想把她重新丟掉，在看到她出眾精緻的五官時又存了小心思把她留下。
她學會了看大人眼色，三歲，她還沒有灶臺高就踩在板凳上給一家人做飯。
照顧弟弟，洗全家人的衣服，餵雞幹家務。
五歲跟著下地賺工分，每每吃飯都不敢上桌，只能蹲在角落裡看他們一家人吃完飯，然後飛快跑到桌前撿桌上的一點點殘羹剩飯。
饒是如此，養父母還是嫌她，一有不如意或者在村裡受了氣就打得她遍體鱗傷。
她在常年吃不飽飯，棍棒和骯髒的罵人話里長大。
十歲時，養父看她的眼神逐漸不對勁，某一日養父醉酒闖入她的小房間，她那晚差點出事。
最後因拿著石頭把養父開了瓢，差點送養父去見了閻王而被那家人罵喪門星。
還打算三日後把她賣給隔壁村願意出五十塊彩禮的四十歲老光棍。
萬幸在被人綁著去隔壁村和老光棍拜堂成親的路上被媽帶人攔下，把她帶回了棠家。
一想到自己童年的遭遇都是因為這兩個賤人，棠清妤目光更冷。
偷嬰兒，只要能找出證據，找到柳悽口中的那個他/她，一頓牢獄之災是免不了的。
裡面兩人又開始說話。
柳悽道：
“後日你說要和侯家那邊商議定親的事，到時候小賤人不去怎麼辦？我們的嬌嬌如此嬌貴，豈能被侯耀祖那個癩蛤蟆耽誤？
將來嬌嬌是要嫁給大首長，成為頂頂尊貴的首長夫人的。”
棠富強冷哼：“由不得她不去，她不去我就把她打暈，親自把她送到侯家。”
“嗯，這樣行。明日我去給清穆打個電話，告訴他這段時間小賤人弄得家裡雞犬不寧，省得他心裡還對棠清妤有兄妹之情。”
屋內聲音停下，棠清妤輕手輕腳離開。
路過偏心眼奶奶房間時，她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惡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