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墨要跟著簡父回海市出差,要差不多一個禮拜。
簡南絮要上課,沒能一塊跟著去。
祁京墨走的第一天,簡南絮覺得還好。
她早上自己定的鬧鐘,自己洗漱,自己換衣服。
公寓樓下大堂外,司機早就等在那兒。
到了學校,有室友們幫帶的早餐。
餃子云吞豆漿油條樣樣都來。
祁京墨走的第二天,簡南絮開始有些不習慣了。
早上醒來,身邊空蕩蕩的。
她習慣性地往旁邊摸,摸到的只有冰涼的枕頭。
她抱著那個枕頭,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她起床,洗漱,下樓吃飯,去學校。
一切如常。
除了心裡空落落的。
第三天,簡南絮開始頻繁地看手機。
上課看,下課看,吃飯看,走路看。
她在等祁京墨的訊息。
他一天能發幾百條,只要他有空,從不間斷。
可那畢竟只是訊息。
不是他本人。
第四天晚上,簡南絮終於忍不住了。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抱著手機跟祁京墨影片。
螢幕上,祁京墨的臉近在咫尺,可又遠在天邊。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底帶著一點紅血絲,卻還是笑著看她。
“寶寶今天乖不乖?”
簡南絮點點頭。
“乖。”
“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甚麼?”
“食堂。”
祁京墨笑了。
“食堂有甚麼好吃的?明天回爸媽家讓阿姨給你做點好的。”
簡南絮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祁京墨的笑容頓住了。
“寶寶?”
簡南絮搖搖頭,想說話,卻發現喉嚨有些堵。
她抿著唇,努力忍著,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一顆,兩顆,三顆。
順著臉頰滑下來,砸在枕頭上。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又漂亮又脆弱,像一朵沾著露水的花。
祁京墨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寶寶不哭。”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小孩。
“老公很快就回來了,還有三天,嗯?”
簡南絮點點頭,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她知道自己很矯情。
就一個星期而已,有甚麼好哭的?
可她就是想他。
想他抱著她睡覺,想他早上叫她起床,想他給她做飯,想他陪在她身邊。
想他這個人。
祁京墨看著螢幕裡哭得可憐兮兮的小姑娘,心疼得不行。
“乖,不哭了,老公給你訂奶茶好不好?”
簡南絮搖頭。
“不要奶茶。”
“那要甚麼?”
簡南絮看著他,眼睛紅紅的,聲音啞啞的。
“要老公。”
祁京墨沉默了,眼眶也開始紅了,心疼的。
“寶寶,你先睡,好不好?”
簡南絮搖頭。
“睡不著。”
祁京墨笑了,笑容裡帶著心疼。
“那數羊。”
“數了,數到一千了,還是睡不著。”
“那數老公。”
簡南絮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祁京墨看著她,心都碎了。
“寶寶乖,先睡,明天醒來,老公給你一個驚喜。”
簡南絮眨眨眼。
“甚麼驚喜呀?”
祁京墨賣了個關子。
“說了就不是驚喜了。”
簡南絮嘟了嘟嘴,還是乖乖點頭。
“那好吧。”
“晚安,老公。”
“晚安,寶寶。”
影片沒結束通話,簡南絮把手機放在枕邊,聽著祁京墨給她講睡前故事。
一邊偷偷想祁京墨說的驚喜是甚麼。
那天晚上,她輾轉反側,即使有祁京墨的呼吸相伴,也到很晚才睡著。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聽到了一點聲音。
門輕輕開了。
有人走進來。
她太困了,眼睛都睜不開,只感覺床墊微微下陷,然後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了過來,把她擁進懷裡。
熟悉的氣息。
熟悉的溫度。
熟悉的懷抱。
她嘟囔了一聲,往那個懷裡縮了縮。
“老公……”
“嗯,是我。”
那個聲音低沉又溫柔。
“乖寶寶睡吧。”
簡南絮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簡南絮是在一片熟悉又安心的懷抱裡醒過來的。
鼻尖縈繞的全是祁京墨身上清冽又溫柔的氣息,胸膛寬闊溫暖,手臂穩穩地圈著她,連呼吸都貼在她發頂。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睜開眼,撞進祁京墨含笑的眼底。
“老公!”
他早就醒了,就這麼安安靜靜看著她,看了不知道多久。
“醒了?”
他聲音低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指尖輕輕蹭了蹭她泛紅的眼角。
“昨晚有個小寶寶哭成小花貓,還記得嗎?”
簡南絮臉頰一熱,往他懷裡埋了埋,聲音軟糯黏人。
“……才不記得。”
祁京墨低低笑出聲,胸腔震動,傳得她心尖都發軟。
“不記得也沒關係,”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老公回來了,再也不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
“老公~”
她賴在他懷裡不肯起,抱著他的腰蹭來蹭去,像只終於找到主人的小貓。
“你不是說還有三天嗎?”
“想寶寶了,”
祁京墨說得坦蕩又認真,指尖順著她的頭髮,“一刻都等不了。”
簡南絮心裡甜得快要化開,眼眶又有點熱,趕緊埋得更深,不讓他看見。
祁京墨也不拆穿,只輕輕拍著她的背,耐心哄著。
等她終於捨得從溫柔鄉里爬起來,祁京墨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溫水擠好的牙膏,溫度剛好的洗臉水,連她今天要穿的小裙子都整整齊齊擺在床邊。
他站在她身後,幫她把頭髮順順,指尖偶爾碰到她的耳尖,惹得她輕輕一顫。
“別動,”
祁京墨低聲笑,“給你梳漂亮點。”
簡南絮乖乖站著,鏡子裡的小姑娘眉眼彎彎,臉頰粉粉嫩嫩,被他寵得一身嬌氣,又甜又軟。
洗漱完,祁京墨牽著她下樓,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
他替她拉開車門,彎腰幫她理好裙襬,又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聲音壓得低。
“寶貝兒在學校乖乖的,不準再偷偷哭。”
簡南絮踮起腳,飛快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小聲撒嬌:“那你要早點回來。”
“好。”
祁京墨目送她的車走遠,才轉身往機場趕。
他是連夜趕回來的,只陪了她一個晚上,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好好吃,又坐最早一班飛機,趕回海市處理剩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