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插話。
“同志，你到底在哪兒買的啊？說清楚不就完了？”
“是啊，花了半個月工資的東西，怎麼會啥都記不清？”
男人的情緒徹底失控，猛地跺了跺腳，惱羞成怒地吼道：“我就是買到了假書！你們出版社要麼賠錢，要麼給我換本正版的！哪來這麼多廢話！”
“賠錢？換書？”
簡南絮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正版書，指著扉頁的防偽水印，“我們只對從正規渠道購買的正版書籍負責。你手上的書是盜版，跟我們出版社毫無關係，憑甚麼要我們賠錢換書？
你今天來這裡，根本不是為了討說法，而是拿著盜版書惡意滋事，想訛詐我們，對不對？”
“你胡說！”
男人急紅了眼，伸手就要去搶簡南絮手裡的正版書，“我不是訛詐！我就是被你們騙了！”
兩個工作人員早有防備，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男人掙扎著，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卻怎麼也掙不開。
圍觀的人見狀，紛紛指責起來。
“怎麼還動手啊？”
“明顯是自己理虧了！”
“怪不得拿不出憑證，原來是訛人的！”
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讓一讓，讓一讓”的喊話，去報公安的工作人員帶著兩名身著警服的公安撥開圍觀人群走了進來。
男人掙扎著朝民警嚷嚷，倒打一耙道：“公安同志！他們出版社欺負人！賣我假書還不承認，還動手打人！”
他試圖掙脫工作人員的束縛，手指著簡南絮，語氣裡滿是扭曲的委屈。
簡南絮放下手中的正版書，神色平靜地迎向民警：“公安同志，事情不是他說的這樣。他拿著盜版書來我社要求賠錢換正版，我們出示防偽標識證明他的書並非我社出品後，他惱羞成怒想要搶奪我們的正版樣書，工作人員只是正當防衛按住他，並沒有傷人。”
一名公安上前檢視男人的手腕，確認沒有明顯傷痕後，轉頭向圍觀人群詢問：“有沒有哪位目擊者願意說說情況？”
剛才插話的幾位路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回應。
“公安同志，是他先動手搶書的！”
“我們都看見了，出版社的漂亮姑娘一直好好跟他說，讓他拿購買憑證，他拿不出來還罵人！”
“他就是想訛錢，拿盜版書冒充正版來找茬！”
“他指定是想敗壞出版社的名聲！”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說了這一句，原本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圍觀者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難怪呢……”
“是啊，怪不得一來就大喊大叫的，吆喝那麼多人過來看……”
“有道理有道理！”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話語裡滿是認同。
一名公安同志拿出筆記本，一邊聽一邊快速記錄，另一名則嚴肅地看向男人：“你說出版社賣你假書，有購買發票或者其他憑證嗎？是在哪個櫃檯買的？”
男人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沒要！沒有發票……”
“幾月幾號在哪個書店買的？”
男人已經被問得腿軟，編不出謊話來了。
“既然現在回答不出來，跟我們走一趟吧，到了派出所，總能想起來些甚麼。”
問話的公安衝旁邊的同事使了個眼神，兩個人一把按住胳膊，直接把人銬起來帶走了。
……
祁京墨剛處理完公務回到內院，見簡南絮坐在梳妝檯前，烏髮溼漉漉地披在肩頭，髮梢還在滴著水珠，襯得她臉頰愈發瑩白。
他快步走過去，從紅木抽屜裡取出那隻進口的吹風機。
這還是上次去南方考察時特意為她帶的，比市面上常見的老式吹風機溫和許多。
“寶寶坐好，別亂動。”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輕輕將她按在藤椅上，自己則拉了張矮凳坐在她身後。
插上電源，暖風吹出柔和的氣流，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吹風機的嗡鳴聲很輕，混合著他指腹劃過頭皮的溫熱觸感，讓簡南絮瞬間放鬆下來，白天的疲憊彷彿都被這暖意驅散了。
她抬眼看著銅鏡裡男人專注的模樣。
他眉頭微蹙，眼神認真，指尖有條不紊地分開打結的發縷，暖風順著髮絲遊走，將溼氣一點點帶走。
“慢點吹，別燙著你。”
祁京墨一邊調整吹風機的檔位，一邊低頭湊近她的髮間，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清香，混著淡淡的水汽，格外清爽。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偶爾不經意地蹭過她的後頸，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引得簡南絮輕輕縮了縮脖子。
“還在想白天的事？”
祁京墨察覺到她的走神，停下動作，把她抱起來坐進藤椅，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語氣帶著關切。
簡南絮搖搖頭，“不想了，有你在，我甚麼都不怕。”
祁京墨笑了，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帶著暖意的吻。
“公安那邊剛才來電話了，白天鬧事的男人已經招了，是一家小出版社的老闆指使他來的，就是想攪壞你們出版社的名聲。”
“原來是這樣……”
“可是，他不知道我是市長夫人嗎？他家的雜誌社有多大？即使我們黃了，他能啃得下我們的市長份額。”
簡南絮大為不解，壞人搞事不應該是挑軟柿子捏嗎？
難道在出版界，她們出版社是軟柿子？
祁京墨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掌心傳到簡南絮身上，帶著滾燙的暖意。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轉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眼底盛著化不開的笑意，連眉梢都染著愉悅。
“我們乖寶，倒是把‘市長夫人’這身份記得挺清楚。”
他重新坐直身子，把人摟得更緊些。
“那家所謂的小出版社，其實就是個掛著正規牌照的皮包公司，老闆姓趙，之前靠著翻印舊書賺了點錢，眼紅你們拿到金庸、古龍的正版授權，銷量一路看漲，就動了歪心思。”
“這人眼界淺，只看到你們出版社勢頭猛，卻沒去查背後的底細。或者說，他查到了，卻覺得‘不過是個女編輯牽頭的出版社’，想著鬧一場就能讓你們顧此失彼，他好趁機推出盜版搶佔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