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簡南絮的生活節奏變得緊湊而充實。
她最終選擇了舞蹈《飛天》。這支舞更具飄逸仙氣和藝術表現力,服裝和造型也更能出彩。
學校提供的專屬琴房在藝術樓的頂層,窗戶朝南,下午時分,陽光正好能灑滿大半個房間。
簡南絮照例在琴房練習《春江花月夜》。
她穿著簡單的米白色毛衣和淺色長褲,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素雅的木簪鬆鬆綰起,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陰影,隨著她指尖在琴鍵上流淌出婉轉悠揚的旋律,整個人彷彿沉浸在另一個空靈靜謐的世界裡,美得像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
琴聲如泣如訴,如詩如畫,從虛掩的門縫流淌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挑,面容俊朗中帶著幾分不羈的年輕男生,手裡拿著本琴譜,晃晃悠悠地走到這層樓。
他是這個學期才從清大轉學到人大的,家裡背景頗深,名叫周子昂。
初來乍到,正想找個琴房練練手,熟悉下新環境。
悠揚悅耳的琴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聲來到那間琴房門口,透過虛掩的門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鋼琴前的那個身影。
只一眼,周子昂就覺得呼吸一滯。
陽光,美人,琴聲……畫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那女孩側臉線條精緻得無可挑剔,面板在光線下白得彷彿透明,神情專注而寧靜,周身散發著一種清冷又柔和的氣質,與他以往見過的那些或嬌縱或豔俗的女生截然不同。
琴聲從她指尖流瀉而出,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魅力。
周子昂是見過世面的,家裡條件好,自身條件也出眾,向來是女生目光的焦點,眼光自然也高。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翻遍整個京城股份也找不到第二個像她這麼好看的姑娘。
而自己被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吸引了,強烈地吸引了。
他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起得體的笑容,抬手敲了敲本就虛掩的門。
琴聲未停,簡南絮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依舊落在琴譜上,並未看來人,只淡淡說了句:“琴房今天有人用了。”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清泠泠,帶著一種自然的疏離感。
周子昂推門進去,走近幾步,笑容更盛:“同學,你好。我是剛轉學過來的周子昂。你這首《春江花月夜》彈得真好,是在準備在迎春晚會上演出嗎?”
簡南絮終於停下了彈奏,好看的眉頭蹙起,轉過頭看向他。
“你有甚麼事嗎?”
“應校領導的邀請,我要在晚會上獨奏,所以在找琴房練習。”他刻意放柔了聲音道。
“這個時間段是我專屬的,你等半個鍾後再來。現在麻煩你出去,不要打擾我練琴。”
周子昂愣了下,倒沒料到她說話這麼不給面子,卻也沒惱,反而覺得這份清冷的疏離更勾人,他倚著旁邊的琴架,姿態散漫。
“那你練琴的時候,我在旁邊聽聽,學習學習?保證不打擾你。”
簡南絮的眉頭蹙得更緊了,這人怎麼這麼不識趣?
她放下琴蓋,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和揹包。
徑直繞過周子昂,拉開琴房門走了出去。
纖細柔弱的背影,周子昂卻莫名覺得帶著幾分氣鼓鼓的孩子氣。
……
簡南絮繃著一張素白的小臉,確實氣呼呼的。
但是她沒傻到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內,和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起衝突。
簡南絮剛拐出藝術樓的大門,冷風一吹,臉頰的慍色還沒散,就瞧見校門口的梧桐樹下,陳圓圓騎著她那輛奶白色的腳踏車,車筐裡還放著保溫壺,正衝她揮手。
南絮!剛想給你送冰糖雪梨湯,你怎麼現在就出來了?”
陳圓圓腳撐著地面,喊得脆生生的。
簡南絮快步走過去,拉著她的車把,小臉依舊繃著,語氣裡帶著點沒壓下去的氣。
“別提了,遇到一個討厭的人!對了圓圓,你現在有空嗎,可以載我去市政府嗎?我找祁京墨。”
陳圓圓愣了下,瞅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立馬秒懂是受了委屈,二話不說拍了拍後座。
“上來!坐穩了,姐帶你飆車,保證十分鐘到!”
簡南絮麻利地跨上後座,伸手環住陳圓圓的腰,把臉貼在她後背,還不忘叮囑。
“謝謝圓圓,慢點騎,安全第一。”
“放心,我的車技穩得很!”
陳圓圓蹬著腳踏車出發,風颳起兩人的髮梢,她邊騎邊八卦,“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南絮寶貝生氣了?回頭幫你罵回去!”
簡南絮把方才琴房裡周子昂死纏爛打的事簡單說了兩句。
“那人太不識趣了,不過你不跟他當面起衝突是對的,你等著,我下午就去找校領導去!”
“謝謝圓圓~”
簡南絮這才揚起嘴角,小臉在陳圓圓的背後親暱地蹭了蹭。
“咱倆誰跟誰呀!你可是陳將軍的幹孫女!”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不過十來分鐘,腳踏車就穩穩停在了市政府大門外。
簡南絮下車,跟陳圓圓道謝,又接過她遞來的熱梨湯捂手。
門衛自然是認得祁市長家的天仙媳婦兒。
看到人下車,忙跑上前迎。
簡南絮揮手和陳圓圓拜別,轉身進了市政府大院。
剛進辦公區的迴廊,就撞見迎面走來的祁京墨。
男人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色中山裝,袖口挽著一點,露出腕間的鉑金腕錶,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工作時的冷冽。
可瞧見她的瞬間,那點冷意瞬間散盡,快步走過來,伸手就攬住她的腰,拇指摩挲著她微涼的臉頰。
“怎麼跑過來了?凍著了沒?”
簡南絮往他懷裡縮了縮,把溫熱的梨湯往他手裡一塞,仰頭看他,氣鼓鼓的模樣像只炸毛的小貓。
“有人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