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知道的。”
簡南絮依偎在母親懷裡,鼻子發酸,用力點了點頭。
“我現在可厲害了呢,又是大學生又是出版社社長呢!”她傲嬌道。
“我們家寶貝,在哪兒都這麼優秀。”
簡母欣慰地笑了,眼角泛起細細的紋路,“京墨這孩子,心思深,但對你,是實打實的好。你們互相扶持,共同進步,這才是長久之道。”
“還有,”
簡母壓低了聲音,拉著女兒的手更緊了些,“對叮叮和點點的教育,也要上心。不能因為環境不同,就放鬆了。
基礎的文化知識、品德教養、開闊的眼界……
這些都要從小慢慢薰陶。你和京墨就是他們最好的老師。咱們簡家的孩子,無論在哪兒,根不能歪,氣度不能小。”
“嗯!我會和京墨一起好好教他們的。” 簡南絮鄭重承諾。
她想起祁京墨平日對孩子們雖然疼愛卻不溺愛,教他們認字、講道理時認真的樣子,心裡更加安定。
母女倆又說了許多體己話,從生活細節到為人處世,簡母恨不能把幾十年的人生經驗一夜之間都灌輸給女兒。
直到夜深,簡母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好了,不早了,明天就要回去了,早點休息。記住媽的話,無論在哪裡,都要好好生活,活出自己的精彩來。”
“媽媽……”
簡南絮抱住母親,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你和爸爸也要好好的,注意身體,別太累著。等我……明年再回來看你們。”
“哎,好,媽媽等著。”
簡母也溼了眼眶,輕輕拍著女兒的背。
夜色已深,“簡園”內一片寧靜,只有偶爾的蟲鳴和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簡南絮的房間裡,燈還亮著。
送走了殷殷叮囑的母親,簡南絮窩在祁京墨懷裡,旁邊是已經熟睡的叮叮和點點。
離別的愁緒和對未知歸期的隱憂,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上來,沖垮了她努力維持的鎮定外殼。
即使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她的心理年齡,還是那個十八歲還在上學的簡南絮。
在媽媽的身邊,她感覺自己永遠都不用長大,永遠依偎在媽媽溫柔的懷抱裡。
“老公,我想去跟媽媽睡~”
“好,寶寶去吧~”
祁京墨摟著趿拉著拖鞋,抱著枕頭的簡南絮,走到簡家父母臥室門口。
門虛掩著,簡南絮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簡父已經睡下,發出輕微的鼾聲。簡母還靠在床頭,就著檯燈在看一本書,顯然也是心緒難平,無法入睡。
聽到開門聲,簡母抬起頭,看到眼睛紅紅、抱著枕頭站在門口的女兒,一點也不意外,反而露出瞭然和心疼的神色。
她放下書,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聲音溫柔得像哄幾歲的小娃娃:“過來。”
簡南絮的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
她踢掉拖鞋,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飛快地爬上了父母寬大的雕花拔步床,鑽進還帶著母親體溫和熟悉馨香的被窩,然後整個身子都蜷縮著,緊緊依偎進媽媽的懷裡。
“我想跟媽媽睡……”
她把臉埋在母親柔軟的睡衣前襟,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依賴,像只尋找庇護的幼獸。
即使已經有了祁京墨那樣堅實的依靠,即使自己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在媽媽的懷抱裡,她感覺自己永遠都不用長大,永遠可以卸下所有堅強和防備,做回那個可以隨意撒嬌隨意任性的寶貝女兒。
簡母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溫暖的手臂,將女兒整個圈進懷裡,另一隻手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輕柔又有節奏地拍撫著她的背。
這個動作跨越了時空,瞬間將簡南絮帶回了更久遠的、無憂無慮的童年。
那些被父母寵愛、被弟弟仰慕、被全家呵護的時光碎片,紛紛揚揚地落在心頭,讓離愁別緒發酵得更加酸楚。
“媽媽……”
簡南絮低聲啜泣起來,肩膀微微聳動,“我捨不得你們……我害怕……害怕明年……萬一回不來了怎麼辦……”
這是她一直壓在心底、不敢對祁京墨明言的最深恐懼。
那個所謂的“時空維穩局”,終究是不可控的外力,萬一出了差錯呢?
“傻孩子……”
簡母的聲音也哽咽了,她低頭,親吻著女兒的頭髮,“別說傻話。一定能回來的。爸爸媽媽在這兒,根就在這兒,你們無論走多遠,風箏線都在媽手裡攥著呢。”
她輕輕抹去女兒臉上的淚,“我的恕恕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要保護的人,已經是個很厲害的母親和妻子了。媽媽為你驕傲。”
“可是……我還是想當媽媽的小女孩……”
簡南絮往母親懷裡又蹭了蹭,貪婪地呼吸著母親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在媽媽這裡,你永遠都是小女孩。”
簡母笑了,眼角有淚光閃爍。
“想撒嬌就撒,想哭就哭。但出了這個門,回到你的小家,我的恕恕能給自己和撐起一片天了。媽媽知道,你做得到。”
她也不想這麼和女兒說,可是,沒有人能保證會一輩子不變。
祁京墨現在做得再好,終究不能把自己的所有壓在一個男人身上。
如果恕恕是在現在,在自己和簡家人身邊,他們可以保證,護著她一輩子。
簡家的家族基金,可以保證她幾輩子的衣食無憂,她和簡父,不出意外還能再活三四十年,他們走了以後,簡南北也會看護著她。
甚至簡家的下一輩,都能為她遮風擋雨。
只是這一切,建立在她生活在這個時代。
孤身一人的寶貝女兒,在沒有孃家人的七零年代,只能靠自己,自強自立。
可以依附於男人,利用男人的力量去成長,去壯大自身。
即使很心疼,但是她希望她的女兒,無論是能力上,還有心理上,都能強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