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墨和簡南絮剛下車,就察覺到前廳那邊隱約傳來與平日不同的說笑聲,似乎還有年輕男性的聲音,不是簡南北。
手牽著手剛走進垂花門,就聽見簡南北那熟悉的大嗓門。
“陸哥,你聽我說,這事兒……”
話音未落,他們已經踏入了前廳。
廳內燈火通明,簡父簡母坐在主位,簡爺爺簡奶奶帶著孩子在副樓玩兒,簡南北則站在廳中,正對著一個背對著門口,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說話。
聽到腳步聲,廳內幾人同時轉過頭來。那個背對他們的年輕男人也倏然轉身。
看清來人的瞬間,簡南絮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祁京墨敏銳地察覺到了,手臂微微收緊,將她護在身側,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陌生男人。
那是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身形高挑,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休閒裝,容貌十分英俊,眉宇間帶著一股出身優渥養成的矜貴與銳氣。
只是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凝固了,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地落在簡南絮身上,又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掃過她與祁京墨緊握的手……
“南……絮?”
年輕男人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明顯的震驚和茫然。
“陸凜?”
簡南絮有些尷尬,“你,過來玩呀?”
陸凜。
祁京墨在心底默唸這個名字,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但握著簡南絮的手,力道微微加重了些。
他能感覺到,這個陸凜看自己妻子的眼神,以及那瞬間爆發又強行壓下的情緒波動,都昭示著不同尋常的過往。
“我剛到不久,聽南北說……你們回蘇市了,我就過來看看。”
陸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但他的目光卻無法從簡南絮和祁京墨交握的手上移開,喉結滾動了一下,“南絮,這三個月……你去哪兒了?我們,同學和朋友們,都很擔心你。”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簡父簡母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無奈和頭疼。
簡南北更是抓耳撓腮,他之前就想給陸凜打預防針,但電話裡哪說得清楚,沒想到這位好兄弟直接殺過來了。
簡南絮定了定神,她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得體但疏離的微笑,主動介紹道:“陸凜,好久不見。這位是我的先生,祁京墨。”
“老公,這位是陸凜,是我和南北的大學同學。”
先生?!
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陸凜心上。
雖然早就知道她身邊的男人和她關係匪淺,但是親耳聽到,他的臉色還是瞬間白了幾分,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受傷和荒謬。他才三個月沒見到她!
三個月前,她明明還是Q大那個清冷美麗,對所有追求者都禮貌疏遠的女神簡南絮!
怎麼突然就……
就有了“先生”?
而且這個男人看起來,年紀明顯比他們大得多,氣度沉穩,看起來老謀深算!
“南絮,南北,我們能到那邊單獨聊聊嗎?”
陸凜目光緊緊鎖著簡南絮,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簡南絮還沒來得及應聲,身側的祁京墨已經率先開口,“陸先生請吧。”
說完,衝著主位的岳父岳母禮貌道別,攬著簡南絮率先走向小會客廳。
簡南北在一旁連忙打圓場,“哎呀,陸哥,有甚麼話不能當面說啊,我姐夫又不是外人,走走走,小會客廳坐,我爸新泡的龍井還在那兒呢。”
說著,他連忙上前推著陸凜往小會客廳走,生怕這兩人當場撕破臉。
他之前昏了頭,和陸凜透露了一些有的沒的,還用陸家的資源做了一些事,算是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嚴格來說,這還是他惹回來的債,這不,他只能夾起尾巴兩邊討好。
簡南絮被祁京墨牽著,腳步輕輕跟著他,指尖微微泛涼。
她倒是對陸凜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有點煩。
陸家能查出自己三個月行蹤不明是肯定的,再過幾天自己又要消失,她怕陸凜順著線索追查下去,變成下一年自己回家的隱患。
她可不想被抓去研究。
祁京墨察覺到她的緊張,掌心的溫度熨帖地傳過來,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無聲地安撫著。
小會客廳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前廳的喧囂。
四人落座,傭人很快端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祁京墨擁著簡南絮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自然地摟抱著,形成一個護著她的姿態。
陸凜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目光死死地盯著簡南絮,喉結滾動了幾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啪”地一聲放在茶几上。
“南絮,三個多月前,你莫名休學,我查過,交通和各種監控記錄上,根本沒有你的任何資訊。”
“而半個月前,你突然出現在京市A區鬧市一個公園,旁邊還帶著兩個孩子!方圓十公里內的監控,都沒拍到你們是怎麼到那裡的。”
他的目光掃過祁京墨,帶著幾分審視和警惕,繼續道:“就好像,你和他們,都是憑空出現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祁京墨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眼底的寒意一閃而過。
簡南絮猛地抬頭,看向陸凜的眼神裡滿是愕然:“陸凜,你調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