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設在莊園裡一個專門宴客的中式庭院裡,擺了好幾桌,極其豐盛。
席間,氣氛熱烈。
祁京墨依舊保持著那份細心周到,照顧妻兒的同時,也能恰當地回應長輩和親戚們的問話。
甚至能就一些時事或歷史話題,與簡爺爺簡外公和幾位叔伯進行簡短又頗有見地的交流,這讓在座不少在商界或文化界頗有建樹的長輩都暗自驚訝。
不過一想到,面前這個,可是京城的現任副市長,更別提他的父親還是軍界的一把手。
聽他的意思,他們父子倆以後的目標,都是入住中央。
簡爺爺更是越看越滿意。他一生閱人無數,自有一套看人的標準。
這個祁京墨,沉穩內斂,目光清明,行事有章法,對家人有擔當,絕非池中之物。
只不過,作為女人,簡奶奶和簡外婆擔心的,無非就是男人得勢之後變心的問題。
“恕恕,這個祁京墨,”
花房裡,女眷們圍在一塊兒聊天,簡奶奶拉著孫女兒的手,語重心長道:“你現在是年輕漂亮,他現在對你好,對孩子好,可往後呢?他的路越走越寬,身邊少不了鶯鶯燕燕,萬一……”
話沒說完,就被簡外婆接了過去,老人家拍著簡南絮的手背嘆氣:“是啊,乖乖,外婆知道你有主意,可這男人的心,最是難捉摸。他如今是副市長,往後還要往高處走,你跟著他,要操多少心?我們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平平安安,一輩子不受委屈。”
“最難的是,你在那邊,天高皇帝遠,真遇到事情,我們即使有心有力,也是枉然……”
“是啊,”
簡小姨接過話,“你別以為他現在非你不可,就能一輩子不變。真心難得,但人心易變。”
小姨和前任小姨夫當年也是愛得轟烈,只不過終究抵不過胸脯二兩,小姨夫出軌了女秘書。
小姨很瀟灑地轉身離婚,還好還沒孩子。
後來她辭職去了義大利進修,在那裡遇到了高大帥氣的男模後姨夫。
諷刺的是,前任姨夫在離婚後,苦苦哀求,希望能求小姨回頭。
所以小姨覺得,男人的愛,愛你的時候是真的,不愛的時候,也是真的。
“對!就算家裡的老婆是天仙,外面的屎沒吃過照樣新鮮!”
表姐也在一旁補充。
簡南絮握著奶奶和外婆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唇角噙著一抹溫和又篤定的笑,聲音清亮又有條理。
“奶奶,外婆,小姨,表姐,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懂,也早就想過。我從來沒想著靠祁京墨過一輩子,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可我更是我自己。”
“這幾年我沒閒著,考上人大讀了新聞系,還跟朋友合夥開了家出版社,專做那些被埋沒的好稿子,現在已經能盈利了。另外我還買了兩套小房子,地段好,租出去每個月都有穩定的租金進賬,就算沒有祁京墨,我和孩子們也能過得很好。”
她頓了頓,又道:“祁京墨待我好,是我們夫妻的情分,我記在心裡,也會好好回應。可我從不是隻能依附他的菟絲花,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底氣。”
“可能,”
陽光下,她笑得明媚又動人,“我們之間,更有危機感的人,是他呢!”
這番話落進女眷們的耳朵裡,滿室的議論聲都靜了下來。
簡奶奶先是一愣,隨即眼眶微紅,拍著她的手背笑:“好,好丫頭,是奶奶操心多了。”
簡外婆也鬆了口氣,笑著點頭:“有這份底氣就好,咱們乖乖,從來都是個聰明的女孩子。”
祁京墨尋到花房時,剛好聽見簡南絮那句“我們之間,更有危機感的人,是他呢!”
他站在雕花木門後,沒急著進去,唇角的笑意一點點漫開,眼底盛著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等女眷們又聊了會兒家常,他才推門而入,身姿挺拔,目光精準地落在簡南絮身上。
“聊甚麼呢,這麼熱鬧?”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牽起簡南絮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又朝屋裡的長輩們頷首致意,“奶奶,外婆,小姨,表姐,叨擾各位了,我想單獨帶恕恕出去走走。”
長輩們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紛紛笑著擺手,連簡奶奶都忍不住打趣:“去吧去吧,別走遠了,晚飯還等著你們呢。”
“孩子們呢?”
簡南絮望了望他身後,沒看到自家兩個皮猴,尤其是精力旺盛得跟裝了發條似的魔丸點點。
“和他們的小表哥表姐們玩兒呢!”
兩人牽著手,慢悠悠地走在莊園的石子路上,兩旁的月季開得正盛,風一吹,花瓣簌簌落下,沾了兩人滿身。
“剛剛我都聽見了~”
祁京墨停下腳步,轉身將她圈進懷裡,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又繾綣。
“我確實很害怕,害怕乖乖不要我。”
簡南絮被他圈在懷裡,鼻尖縈繞著月季的甜香和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
聽到他這句話,心裡又甜又軟,忍不住仰頭看他,故意板起小臉:“哦?祁市長也會害怕?”
“當然會。”
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彷彿要確認她的存在。
她不知道,他在外面替她擋了多少狂蜂浪蝶。
假如自己昏了頭,做了對不起小妻子的事,那排隊上位搶走自己位置的人,能排到前門大街!
祁京墨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聲音帶著點委屈的喑啞,“你以為呢?我家乖乖這麼好,人大高材生,出版社老闆,手裡還有兩套能收租的房子,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底氣有底氣。”
“我要是敢松半分勁,指不定哪天就被你踹了,轉頭找個更年輕更體貼的。”
“那真說不定……”
祁京墨看她真的接過話頭,氣得低頭,對著她嬌軟的唇瓣,輕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