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墨猛地睜開眼,幾乎是彈坐而起。長期的警覺性和訓練有素的反應讓他即使在瞬間的環境轉換中也沒有完全失神。
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瞬間瞳孔緊縮,全身肌肉緊繃,進入了最高階別的戒備狀態。
這是哪裡?!
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摟著香香軟軟的小妻子入睡的觸感。
妻子!
他的乖寶呢?!
祁京墨迅速而無聲地站起身,銳利的目光像鷹隼般掃視四周。
高大的金屬柵欄圍出了這片區域,柵欄外是平整寬闊的黑色路面。
遠處的天際線,是更多的高聳入雲的建築,在晨霧中如同巨獸的剪影。
這裡……
是現代社會?
小妻子的世界?
他目光再次聚焦在眼前這棟白色的三層洋樓上。
就在這時,洋樓側面的一扇小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黑白制服,手裡拿著澆水壺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打理庭院。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草坪中央,還穿著格格不入的棉布睡衣的陌生男人,被嚇了一大跳。
“哎喲!”
張姨低呼一聲,手裡的水壺差點掉地上,“你……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這裡是甚麼地方?”
祁京墨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儘管他穿著睡衣,但久居上位的氣勢仍在。
“廢話!這是別人家啊!”
張姨翻了個白眼,開始往後退進屋內,高聲呼喊簡南北和簡父。
司機晚上不留宿,整個家裡就只有簡家人和她還有一個廚娘,外加一個專門打掃衛生的劉阿姨。
“張姨?怎麼了?”
簡南北太過激動,今早上才迷迷糊糊睡過去,此時被吵醒,頂著一頭亂髮,睡眼惺忪地從二樓探出頭來。
他的目光隨意地往下一掃,看到了草坪上那個醒目的身影。
然後,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你踏馬誰呀!!!”
簡南北的聲音太大,加上張姨的動靜,一陣兵荒馬亂後,全家都起了床。
“爸爸!是爸爸!”
點點眼睛最尖,她本來被外婆抱著,隔著玻璃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草坪中間的祁京墨。
她馬上驚喜地尖叫起來,掙扎著下來,撒開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衝出去,朝著祁京墨飛奔過去。
叮叮雖然沒喊,但也立刻跟著姐姐跑過去,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依賴。
緊跟在孩子身後的,是還穿著睡袍,頭髮微微凌亂的簡南絮。
她看到祁京墨的那一刻,眼眶瞬間就紅了,也顧不得腳下還穿著拖鞋,跟著孩子一起衝下臺階。
“祁京墨!”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響亮。
祁京墨往前蹲下身,張開雙臂,穩穩接住了像兩顆小炮彈一樣撞進他懷裡的兒女,將他們緊緊摟住。
點點和點點立刻像八爪魚一樣纏住他,小腦袋在他頸窩裡蹭來蹭去。
緊接著,簡南絮也撲到了他面前。
祁京墨一手抱著兩個孩子,另一隻手迅速伸出,將她一併攬入懷中。
熟悉的馨香和溫軟的身體撞進懷裡,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鎖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她的氣息刻入肺腑。
“乖寶,叮叮,點點,沒事了,爸爸在。”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輕輕拍撫著妻子和孩子的後背,“不怕,爸爸來了。”
簡父簡母此刻也跟在簡南絮身後走了出來。
他們看著草坪上相擁的一家四口,看著那個只聞其名,此刻卻真實出現在眼前的女婿,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一種自家水靈靈的白菜被連盆端走多年後,豬終於上門了的微妙感。
“那個……京墨是吧?快,快進來!外面冷,還穿著睡衣呢!”
簡父輕咳兩聲,招呼他們。
“外公,這是我的爸爸!”
“外婆你看,這是我的爸爸!”
“舅舅舅舅,這是我爸爸!”
“張奶奶,這是我爸爸!”
點點不肯下來走路,摟著祁京墨的脖子,和每一個人驕傲介紹著自己的爸爸。
叮叮也嚴肅地抿著唇,小手緊緊揪著爸爸睡衣的領子不放。
“岳父,岳母,南北,初次見面,我是祁京墨。恕恕的丈夫,叮叮和點點的父親。”
祁京墨站直身體,朝著簡父簡母的方向,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一家人這才簇擁著回到了溫暖的客廳。
簡母立刻吩咐張姨去拿件簡南北的外套,又讓廚房趕緊準備熱茶和早餐。
祁京墨被讓到沙發上坐下,簡母拿來的深灰色羊絨開衫披在了他身上。
叮叮和點點一左一右坐在爸爸腿上爸爸,小手還抓著他的衣角,彷彿生怕他再消失。
簡南絮則挨著他另一邊坐下,緊緊握著他的手。
簡父簡母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簡南北則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穿越”而來的姐夫。
“京墨啊,”
簡母遞過一杯熱茶,語氣盡量放得平和,“你……是怎麼過來的?甚麼時候到的?沒嚇著吧?”
祁京墨雙手接過茶杯,道了謝。
“媽您好,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外頭草坪上了,來了沒多久,就幾分鐘吧。”
他言簡意賅,語氣客氣有禮。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呀!”
簡父笑著感慨,又讓簡南絮帶祁京墨先上樓洗個熱水澡,暖暖身子。
而簡母則是聯絡助理,帶一些男裝過來。
昨晚上叮叮和點點的衣服已經送過來了,足足兩大車,全是外婆滿滿的愛。
“老公,先把點點和叮叮給外婆,我帶你上去洗澡。”
簡南絮把兩個黏在爸爸腿上的小屁孩兒搬下來,摟著祁京墨上樓進了自己房間。
“乖乖,怎麼回事?”
一進到房間,祁京墨忍不住一把將人摟進懷裡,不住撫摸,帶著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