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川兩三下襬擺手，不欲多留，對公安簡單交代了幾句，便示意家人離開。
祁京墨護著簡南絮和孩子，王翠也趕緊跟上。
走出人群，簡南絮看向公公的眼神裡也滿是欽佩，“爸，您剛才太帥了！”
祁京墨則低聲對父親說：“爸，您下次還是當心點，畢竟年紀……”
祁大川瞪他一眼，“我啥年紀？！”
祁京墨：“……”
……
祁京墨被父親這一瞪，摸了摸鼻子，沒敢再多說。
簡南絮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抿嘴偷笑。
祁大川這才緩和了臉色，重新牽起叮叮的小手，點點也立刻又抓住了爺爺的另一根手指。
經過剛才抓賊的“壯舉”，倆孩子現在看爺爺的眼神簡直像看超級英雄，黏得更緊了。
一家人繼續逛集市，把剩下的年貨採買齊全。
除了之前看好的對聯、窗花、燈籠，又買了些給孩子們玩的小摔炮和煙花、瓜子花生糖果。
祁大川還特意挑了兩條肥大的鯉魚，寓意“年年有餘”，王翠也買了不少新鮮蔬菜和肉食，準備年夜飯大顯身手。
回到四合院，已經是下午了。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院子，將新買的紅燈籠和對聯映得格外喜慶。
“老公，我們先把院子佈置了吧！”
簡南絮興致勃勃地指揮著。
祁京墨負責掛燈籠。
他個子高，踩在凳子上，把紅綢宮燈高高掛在了門楣兩邊，院子裡的幾個門洞和連廊也掛上了，連院子裡的老棗樹枝頭都墜著幾個小的。
紅彤彤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立刻給古樸的四合院增添了濃濃的年味。
簡南絮和王翠則帶著點點和叮叮貼窗花。
兩個小傢伙對這項“工作”異常熱情，雖然貼得歪歪扭扭，甚至把“福”字貼倒了也渾然不覺，忙活得小臉通紅，咯咯笑個不停。
等院子佈置得差不多了，王翠便一頭扎進廚房，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飯，還有明天年夜飯的硬菜。
紅燒肉要提前燉上，魚要醃製，各種配菜也要洗切好。
廚房裡很快就飄出了誘人的香味。
祁京墨帶著簡南絮和兩個孩子，開始裝飾房間。
祁大川也沒閒著，檢查了院裡的水龍頭和電路，確保過年期間一切安好。
又拿出自己的工具箱，把家裡幾把椅子的鬆動處緊了緊。
傍晚時分，整個四合院已經煥然一新。門窗上貼著紅豔豔的窗花，院子裡掛著喜慶的燈籠，房間裡窗明几淨，擺放著新添的小裝飾，廚房裡飄出陣陣飯菜香。
過年的氣氛，被這瑣碎而溫馨的準備烘托得十足
晚飯是簡單的打滷麵，寓意“長長久久，順順溜溜”。
吃完晚飯，一家人圍坐在燒得暖融融的堂屋裡，王翠端上了瓜子和糖果。
點點和叮叮因為白天玩得太瘋，此刻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但還是強撐著精神，聽爺爺講他年輕時在部隊裡過年的故事。
“那時候條件艱苦啊，年夜飯能吃上頓豬肉白菜餡的餃子，就是天大的美味了……”
祁大川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歲月的滄桑感。
簡南絮依偎在祁京墨身邊，他剝著瓜子，時不時喂她一顆。
聽著公公的講述，看著懷裡漸漸睡著的孩子，感受著屋內融融的暖意，她心裡充滿了平安喜樂。
“好了，故事明天再講，該睡覺了，養足精神，明天過年！”
祁大川看著眼皮打架的孫子孫女，結束了故事。
祁京墨和簡南絮抱起已經睡著的孩子，送回他們的小房間，仔細掖好被角。
回到自己屋裡，洗漱完畢，簡南絮靠在祁京墨懷裡，看著窗外院子裡紅燈籠透出的朦朧光暈，輕聲說：“老公，明天就過年了。”
“嗯。”
祁京墨摟緊她，下巴擱在她發頂，感受著她身上清甜的馨香和肌膚傳來的溫熱。
“我和寶寶已經過了第四個年了。”
簡南絮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他睡衣的紐扣。
“我想爸爸和媽媽，還有南北。”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低落，每到團圓的節日，她就特別想念異世界的親人。
他將她摟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整個兒嵌進自己身體裡，用體溫驅散她心底那無法言說的孤寂與鄉愁。
唇瓣在她鬢角輕輕摩挲，聲音放得極低，極柔，像最輕柔的羽毛拂過心尖：
“我知道，寶寶。”
“他們一定也在想你，在每個像今天這樣的日子裡。”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緩慢而堅定地輕拍著，如同安撫受了委屈的孩子。
“雖然我不能把他們帶到這裡，也不能把你送回去，但是乖乖，我會一直陪著你，在這裡，你有我，有爸，有王姨，有我們的叮叮和點點。”
他低頭，吻了吻她微涼的眼瞼，吻去那點鹹澀，然後是鼻尖，最後輕輕落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
“你想他們，就和老公說，不想說，我們就抱著。”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融，“但別一個人偷偷難過，嗯？”
簡南絮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她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祁京墨……”
她哽咽著叫他的名字，彷彿這是唯一的浮木。
“我在，一直都會在。”
他回應著，將她抱起來，讓她整個人側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一樣完全將她圈在臂彎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輕地搖晃著。
……
簡南絮是在一陣尖銳的汽車鳴笛和陌生的喧囂聲中猛然驚醒的。
沒有四合院裡清晨的鳥鳴，沒有王姨在廚房輕手輕腳準備早飯的細微聲響，更沒有祁京墨均勻沉穩的呼吸和懷抱的溫暖。
觸手所及，是有些冰涼的公園躺椅，刺目的陽光透過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下來，晃得她睜不開眼。
空氣裡瀰漫著尾氣、灰塵和一種屬於現代都市的冰冷的氣息。
“媽媽……”
一個帶著濃濃睡意和驚慌的小奶音在她腿邊響起。
“媽媽！這裡好奇怪！”
另一個更響亮些的聲音也緊跟著響起，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