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剩下的三個個女生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簡南絮拉著陳圓圓，頭也不回地走出那間擁擠的八人宿舍。
祁京墨抱著點點，祁大川抱著叮叮，緊隨其後，高大的身影將走廊的燈光都遮擋了幾分。
走廊裡還有其他新生和家長在走動，看到這明顯氣氛不對的一行人，尤其是看到祁大川肩上的將星和祁京墨冷峻的臉色，都下意識地避讓開來，好奇又敬畏地目送他們離開。
一直走到樓梯口，遠離了那間宿舍，陳圓圓才氣呼呼地大聲喊，眼圈都紅了。
“南絮！憑甚麼讓給她啊！明明是我們先來的！她甚麼東西啊，一來就搶……”
“圓圓，”
簡南絮停下腳步，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靜。
“跟那種人爭一個鋪位，不值得。以後四年抬頭不見低頭見，想著就膈應。”
她不是怕事，是覺得純粹浪費時間，影響心情。
一直沉默抱著叮叮的祁大川此時開了口，“南絮說得對。跟這種人，沒必要糾纏。”
“是啊，畢竟要呆四年，跟這種心思不正的人一塊兒住，始終有隱患，哪天她因為嫉妒或者洩憤，趁你們睡覺的時候傷害你們……”
祁京墨的未盡之言，也是簡南絮擔心的。
對於麻煩和隱患，就應該在發現的第一時間扼斷。
陳圓圓這時才擰過勁兒來。
“確實有道理，又不是隻有一間宿舍，我才不要跟那樣的人做室友！”
“南絮、圓圓，你們別擔心，我們先回家，宿舍的事，我來安排。”
祁大川聲音溫和道。
一行人坐上車，往祁家方向開。
“爸，我不想住宿舍了，我想在學校旁邊買個房子，隔成幾個單間，出租給那些學生，我和圓圓到時候選一間，中午在那兒休息。”
祁京墨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從後視鏡裡看了妻子一眼，眼裡滿是讚賞。
祁大川坐在副駕駛，原本閉目養神，聞言也緩緩睜開了眼睛，沒有立刻表態，只是靜靜聽著。
“這個主意好！”
陳圓圓則是立刻拍手贊成，“我怎麼沒想到！住宿舍人多眼雜，規矩也多，哪有自己地盤自在！而且還能租出去收租金，一舉兩得！”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眼睛都亮了起來的。
“到時候咱們選個最敞亮安靜的房間，放兩張小床，一個書桌，中午沒課的時候回去眯一會兒，或者看看書，想想就美！”
“我也覺得好，”
祁京墨沉聲道，“現在考上大學的，很多都是拖家帶口或者年紀不小的知青，他們未必都習慣或者願意住集體宿舍。把房子隔成幾個乾淨的單間出租，條件比宿舍好，離學校近，肯定有市場。”
祁大川聽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想法不錯。有幾個問題要考慮清楚。”
“爸您說。” 簡南絮坐直了些。
“第一，地段。必須離學校近，安全，環境不能太雜亂。”
祁大川條理清晰，“第二，房子本身。產權要清晰，結構要適合改造，水電排汙要方便。第三，管理。出租房子，收租、維護、應對租客，是件瑣碎事，你還要上學，精力夠不夠？”
祁京墨也補充道：“還有，現在私人房屋買賣和出租，雖然不像前些年管得那麼死，但政策上還是有些模糊地帶，需要謹慎處理，最好能掛靠到某個街道或單位的服務社下面，走正規些的渠道，避免麻煩。”
簡南絮求助地看了一眼祁京墨，被他在後視鏡看到，勾唇笑了。
“改建手續我辦得下來，至於管理……”
“可以僱一個可靠的中年婦人，幫忙打掃公共區域，收收租金，處理些小事。”簡南絮搶答。
“可以！”
祁京墨含笑看著眉飛色舞的小妻子。
祁大川見兒媳思慮清晰，並非一時衝動，他沉吟片刻，道：“既然你們想好了，那就去做。找房子的事，我讓人幫留意。京墨，你工作上接觸面廣，也幫著打聽。買賣和手續上的事，務必穩妥，寧可慢一點，不能出紕漏。”
“是，爸。”
……
祁大川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把房子的資料遞到簡南絮手上。
一套在學校的後門，是個老舊的三合院，含北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及小院，此前為街道堆放廢舊物資和清潔工具的場地，內部雜亂。
但是價格不算太貴，一萬塊。
另一套離學校前門不遠，是一棟兩層磚混小樓，每層約三百平米，原為市屬某單位倉庫兼值班室，單位搬遷後閒置，無獨立院子但位置優越，出門就是學校前門和公交站。
這套價格是一萬六，畢竟是兩層小樓，每層樓樓道口還有廁所。
簡南絮看著這兩處截然不同的房源，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三合院有院子，可以改造出公共活動空間，適合隔成多個帶點隱私的單間，但位置稍偏，而且需要改建的工程巨大。
小樓位置絕佳，面積利用效率高，適合改成更標準化的單間公寓，但臨街可能吵鬧，且沒有戶外空間。
各有優劣，難以取捨。
開學第一天，趁著下午沒課，簡南絮約上陳圓圓，由祁大川的警衛員小李帶著，兩人去看房。
先去了後門的三合院。
位置確實僻靜，衚衕深深，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面是個荒草叢生、堆滿破爛桌椅板凳和雜物的院子，灰塵撲鼻。
但正如資料所說，北房和東西廂房的青磚灰瓦骨架完好，門窗雖舊卻都是實木，屋頂瓦片也整齊。
“就是……收拾起來太費勁了。”
陳圓圓捂著鼻子，看著滿院狼籍，有點替簡南絮打退堂鼓。
簡南絮卻仔細檢視了每間屋子的採光和結構，心裡有了初步的改造草圖。
接著又去了前門的小樓。
位置果然沒得說，就在學校正門斜對面，旁邊就是小賣部和菜市場，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小樓是紅磚外牆，內部確實空曠，水泥地面，大白牆，除了幾根承重柱，幾乎沒有隔斷，像一張白紙。
二樓視野更好，能看到校園裡的樹梢。
“這兒好！太方便了！”
陳圓圓一眼就相中了這裡的位置，“出門就是學校，買個東西吃個飯都不用走遠！就是……沒院子，悶了點。”
兩處看完，簡南絮和陳圓圓討論了一路，各有偏好，難以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