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戶漁民是胡副廳長本家的親戚,胡副廳長就是胡小蝶的爺爺。
聽說簡南絮愛吃海鮮,胡副廳長就提前和親戚打過招呼,讓他們留出了最新鮮最好的海貨。
胡老三把眾人迎了進去,院子寬敞,雖然樸素,卻收拾得井井有條。
正屋已經擺好了方桌,屋裡燒著炕,暖烘烘的。
胡老三兩口子手腳麻利,不多時,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便擺滿了方桌。
正中是一大盤清蒸梭子蟹,蟹殼紅亮,冒著熱氣。
旁邊是一海碗白灼海蝦,蝦身彎成漂亮的弧度,透著粉嫩。
香煎馬鮫魚段金黃焦脆,辣炒花蛤紅綠相間引人食慾,還有一盤清炒魷魚卷,雪白的魷魚配著青椒,爽脆誘人。
當然,少不了那盆奶白色的海鮮豆腐湯,裡面沉浮著簡南絮撿的小螃蟹和鮮嫩的魚肉塊。
幾樣清爽的時蔬和焦香的玉米貼餅子擺在周邊。
“大家趁熱吃,千萬別客氣!都是海里撈的,不值啥!”
胡老三媳婦一邊擦手一邊熱情地招呼,臉上是淳樸好客的笑容。
祁京墨先給父親盛了碗湯,然後很自然地坐到了簡南絮旁邊。
他挽起襯衫袖子,拿過一隻最肥碩的螃蟹,動作熟稔地掰開蟹殼,露出裡面飽滿的蟹黃和雪白的蟹肉。
用筷子仔細地將蟹黃和緊實的蟹肉剔到碗裡,挑乾淨細碎的殼,然後才將小碗推到簡南絮面前。
“寶寶嚐嚐這個,看著挺肥。”
順手又拿起一隻蝦,利落地剝去蝦殼,露出晶瑩的蝦肉,也放到她碗中。
“嗯!好好吃!”
簡南絮夾起一塊沾著姜醋汁的蟹肉放入口中,幸福得眯起眼睛,這一口味道,最後一次吃還是上輩子!
她拿起祁京墨剝好在另外的碗裡的蝦,倒了點醬汁,轉身遞到正在給點點餵魚湯的祁大川面前。
“爸,您也嚐嚐這個蝦,好甜。”
祁大川正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溫的魚湯,餵給眼巴巴張著小嘴的點點,冷不防兒媳遞來剝好的蝦,愣了一下。
“好!哈哈,還是女兒貼心!”
祁大川笑著接過,又繼續溫柔地喂著嗷嗷待哺的兩個乖孫孫,心裡甜絲絲的。
叮叮喝到了鮮美的湯,咂巴著小嘴,眼睛又盯上了媽媽碟子裡金黃的蟹黃。
“媽媽,媽媽!”
他的小手拍著桌子,讓媽媽注意到他。
“小孩子不能吃螃蟹,會肚子疼,叮叮乖,吃魚魚好不好?”
簡南絮拆了魚肚子肉餵給他。
雖然不是心心念唸的黃色的,但是叮叮還是很給媽媽面子,“啊嗚”一口含住,嚐到新味道,開心地手舞足蹈。
胡老三夫妻遠遠看著這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樣子,臉上笑容更深,也不多打擾,只是默默地將涼了的菜重新加熱,或者添上熱湯。
一頓鮮掉舌頭的海鮮大餐吃得心滿意足,又略坐了坐,喝了杯胡家自制的海菜茶,一行人才告別熱情的胡老三夫婦,重新上車。
車子並未開回主路,而是沿著漁村的小道拐了幾個彎,最後停在一處離海更近些、帶著矮牆的獨門小院前。
院子挺大,還挺規整。
青磚灰瓦,木門虛掩著。
推門進去,裡面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連窗玻璃都擦得透亮。
正房三間,東西各有兩間廂房,院子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口壓水井。
雖然陳設樸素,只有些必要的桌椅床櫃,但炕燒得熱乎乎的,被褥都是嶄新的厚棉花,屋裡瀰漫著淡淡的,被陽光曬過的乾淨氣味。
“這屋子前些年機緣巧合買下的,想著偶爾過來住住,清靜。”祁大川簡單解釋了一句,便抱著已經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的點點進了東屋,
“京墨,把叮叮也抱過來,我帶他倆睡會兒。”
……
“累不累?想不想去附近轉轉?有個本地漁民自發弄的小市場,這會兒應該正熱鬧,賣的都是剛上岸的鮮貨,比城裡供銷社的強。”
祁京墨做過功課,知道哪裡有新鮮好玩兒的。
簡南絮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去!我想去看看!”
祁京墨笑了,從車上拿下兩個空竹籃,又給她緊了緊圍巾,戴上手套,又扶正了帽子。
“那走吧,不遠,就當消食。”
祁京墨雖然是第一次來,卻熟門熟路地帶著她穿行在鋪著碎石的小巷。
“老公,你來過呀?”
“沒有呀。”
祁京墨將她牽得穩穩的,生怕碎石絆倒她。
“那你怎麼走得那麼自信?”
“我亂走的,就當鍛鍊了。”
簡南絮:“……”
好在祁京墨方向感不錯,運氣更不錯,穿了十多條,在被簡南絮擰耳朵教育之前,終於找到了小市場。
那是一片背風的港灣空地,幾十個或挑著擔子、或擺著木盆、或推著小車的漁民散落在那裡,地上鋪著塑膠布或草蓆,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海貨。
市場不大,人卻不少,多是附近的村民和像他們這樣“有門路”的外來者。
巨大的海螺、蠕動著的八爪魚、張著殼露出肥嫩肉質的扇貝和牡蠣、顏色斑斕的各種海魚……
甚至還有漁民在賣剛撈上來的海帶和紫菜,溼漉漉地堆在一起。
空氣裡濃重的海腥味、魚腥草味,混合著岸邊海水特有的鹹溼氣息,撲面而來。
簡南絮被燻得皺了皺鼻子,感覺呼吸都有點不暢快,趕緊把厚厚的羊毛圍巾往上拉了拉,捂住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焦急地看向祁京墨,用眼神無聲地催促:“搞快點!速戰速決!”
祁京墨看她被燻得眼底都溼漉漉了,趕忙加快腳步,目標明確地直奔幾個貨品看起來最新鮮的攤子。
“帶魚來三條,要窄肉嫩的,處理乾淨。”
“小黃魚兩條。”
“梭子蟹二十隻!”
“牡蠣要二十個。”
“扇貝五十個。”
……
他們只待兩三天,買夠吃一兩頓的,下頓再來買新鮮的,等最後一天回去前再來打包一些帶回京。
“齊了,走吧。”
祁京墨一手提一個沉甸甸的籃子,另一隻手攬住簡南絮的肩,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幫她稍微隔開擁擠的人群和那股濃烈的氣味,快步朝市場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