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祁京墨也接到了縣裡的通知,讓他回縣裡參加災後重建工作會議。
他在紅山公社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
離開的那天,公社的群眾自發地聚集在路口送行。
他們拿著自家捨不得吃的雞蛋、曬乾的蘑菇,硬往搶險隊員手裡塞。
“祁縣長,謝謝你們!”
“多虧了你們啊!”
“路上小心!”
……
樸實的話語,真摯的情感,讓這些在風雪中未曾退縮的漢子們,眼眶發熱。
辦公室主任忙拿出相機,咔咔地拍了起來。
祁京墨一一與公社幹部、群眾代表握手道別,叮囑他們繼續做好後續工作。
回到縣城時,已是傍晚。
縣城裡的積雪清理得差不多了,街道上有了些許行人,雖然依舊春寒料峭,但已能感受到一絲復甦的氣息。
祁家卻是另一番溫暖景象。
主臥的炕燒得暖烘烘的,簡南絮穿著一身柔軟的粉色棉布家居服,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著,正盤腿坐在炕上。
她手裡拿著一個色彩鮮豔的布偶兔子,逗弄著並排躺在厚實襁褓裡的一雙兒女。
“叮叮看,小兔子跳跳~”
“點點,小兔子來親親我們點點啦~”
兩個孩子被母親逗得手舞足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追隨著晃動的玩具,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愉悅聲音。
王翠坐在炕沿,手裡做著針線,看著這溫馨的一幕,臉上帶著慈祥滿足的笑容。
就在這時,外間屋門傳來“吱呀”一聲輕響,緊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
腳步聲穿過堂屋,徑直朝著臥房而來,門簾被一隻帶著溼冷寒氣的大手掀開。
是祁京墨。
他穿著沾滿泥漬和雪水印跡的軍大衣,帶著一身凜冽的風雪氣息,突兀地出現在了溫暖的臥房門口。
男人顯然是一路疾行歸來,帽簷和肩頭還沾著未化的殘雪,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風塵僕僕,消瘦了不少,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看到炕上妻兒的那一刻,驟然迸發出明亮而溫暖的光芒。
簡南絮徹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門口那個彷彿從天而降的身影。
下一秒,巨大的驚喜和洶湧的思念瞬間淹沒了她。
“祁京墨!”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巢方向的小鳥,直直地朝著那個身影衝了過去,一頭扎進他冰冷堅硬的胸膛。
祁京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晃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將撲進懷裡這團溫軟馨香牢牢接住,緊緊箍住。
“乖乖,我回來了。”
男人用力回抱著她,大手在她背後輕輕拍撫,下頜眷戀地摩挲著她柔軟的發頂。
王翠早已機靈地抱起兩個好奇張望的孩子,悄悄退出了臥房,將空間留給了久別重逢的小兩口。
祁京墨感覺到懷裡的人兒光著腳,眉頭微蹙,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到炕邊放下她。
把外衣外褲脫了,這才坐到炕沿,把人抱坐到腿上。
簡南絮依偎在他懷裡,雙手環著他的脖頸,滿臉依戀地望著他。
“怎麼瘦了這麼多?”
“想你想的。”
祁京墨握住她微涼的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他低頭,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水,那鹹澀的滋味,卻讓他覺得無比甘甜。
他的吻逐漸下移,最終落在她微微顫抖的唇瓣上,帶著無盡的憐愛。
黏糊的吻溫柔而纏綿,帶著半月來積攢的所有思念,男人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彷彿在確認她的真實存在。
簡南絮被他吻得身子發軟,幾乎化在他懷裡,但殘存的理智,讓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
“嗯……等等……”
她氣息微亂,臉頰緋紅,小手抵著他,“你快去洗個熱水澡,暖一暖。”
“好,聽寶寶的。”
祁京墨剋制地退回,額頭抵著他的,眼神裡的柔情似乎要化作水珠。
簡南絮到外屋去看著叮叮和點點,讓王翠去幫祁京墨做些熱乎的吃食,等他洗完澡吃。
祁京墨從洗浴間出來時,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家居服,頭髮還帶著溼潤的水汽,周身縈繞著皂角的清新氣息和熱水帶來的暖意。
雖然眉宇間的疲憊尚未完全散去,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眼底的血絲也淡了些。
他走到餐廳,簡南絮已經坐在了桌邊,桌上是一大海碗的雞湯麵,面上還擺了個大雞腿。
“快來趁熱吃,這湯是用雞湯吊的底,最是暖胃。”
王翠推著雙人嬰兒推車在火爐旁,哄著姐弟倆,邊催促他。
“謝謝王姨。”
祁京墨在簡南絮身邊坐下,拿起筷子。
簡南絮單手托腮,側著身子看他,眼神專注而溫柔,“老公慢點吃,小心燙。”
祁京墨確實是餓了,但動作依舊不急不緩,溫暖的湯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瞬間驅散了最後一絲從外面帶回來的寒意,四肢百骸都舒坦起來。
“好吃。”
他看向簡南絮,眼角漾開細微的笑紋。
“寶寶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
他說著,就想把大雞腿分給遞到簡南絮嘴邊。
“唔~”
她閃躲開,“我們都吃過了,也是雞絲麵。”
“工作怎麼樣呀?路通了嗎?”
簡南絮挪著凳子坐近了他一些,肩膀輕輕挨著他的手臂,仰起臉看他,眸子裡映著燈光,像是落滿了星子。
祁京墨對她這依賴的小動作十分受用,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肩膀,讓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側。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剩下的麵條,一邊跟她細說。
“路暫時通了,不過是勉強能走人和小型車輛的便道。”
“大型機械和物資車隊還進不去,得等積雪再化一化,或者組織更大規模的人力清理。這次雪太厚,很多路段下面的凍土都還沒化,清理起來比想象中難。”
“好在現在大雪已經停了,天氣預測接下來也不會有強降雪的天氣,這一關應該算是過去了。”
簡南絮安靜地聽著,小手無意識地玩著他家居服柔軟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