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
他在她耳邊低聲問，聲音微啞，卻滿是柔情。
“沒有，”
簡南絮在他懷裡搖頭，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乾淨又溫暖的氣息，小手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本來也沒睡著。外面很冷吧？”
“嗯，”
祁京墨摟緊她，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今年好像是比去年冷。”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依舊紛飛的雪花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灶房通往客廳的那道棉簾子被掀開了，王翠端著一個大托盤，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南絮，京墨，吃飯了！天冷，飯菜端出來一會兒就涼了，正好昨天小沈送來了些新鮮的牛肉和凍豆腐，我們就吃火鍋，熱熱乎乎的。”
隨著她的聲音，一股濃郁鮮香的骨頭湯底氣味也飄了進來，瞬間勾動了食慾。
祁京墨低頭對簡南絮笑道：“王姨這主意好，正好給你暖暖身子。”
說著，便小心地扶著她從沙發上起身。
餐廳的桌子中間，已經擺上了一個黃澄澄的銅火鍋，下面是燒得紅亮的炭火，鍋裡的奶白色湯底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冒著騰騰的熱氣。
桌上擺有新鮮的牛肉片、碼好的雞腿肉、嫩綠的菠菜、金黃的凍豆腐、泡發好的柔韌粉條、還有王翠自己灌的肉腸和新鮮的白菜心。
“小心燙，慢慢吃。”
祁京墨給她涮了片牛肉，蘸了麻醬，小心地喂到她嘴邊。
簡南絮就著他的手，小口吹了吹，然後將鮮嫩的牛肉吃進嘴裡。
肉香混合著芝麻醬鹹香的味道，在寒冷的冬天裡顯得格外慰藉腸胃，暖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全身。
“好吃！”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自己也拿起筷子，想去夾蘑菇。
“我來，”
祁京墨攔住她，怕她被鍋沿燙到，仔細地幫她將愛吃的一樣樣下進鍋裡，又將她想吃的的蘑菇夾到她碗裡，堆得小山似的。
祁家全屋都鋪了地龍還有牆暖，柴火一整天不間斷燒著，所以即使外面大雪紛飛，屋內的溫度照樣溫暖如春。
吃到後面，簡南絮的鼻尖還冒著細密的汗珠，白嫩嫩的臉蛋緋紅一片，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明天還想吃火鍋，想吃微微辣的，好不好呀？”
簡南絮嚥下最後一口丸子，跟他們商量道。
“好啊，明天用老母雞吊一鍋湯，我再用塊牛油炒些辣椒香料。”
王翠一口應下，在海市，川省的麻辣火鍋不算稀罕物，她吃過幾次，後面厚著臉皮去請教了師傅怎麼炒的鍋底。
“好哦，謝謝王姨。”
簡南絮乖乖巧巧地道謝，撐著祁京墨的手臂想要起身。
“慢點，小祖宗……”
祁京墨忙環住她，摟著她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扶到客廳沙發上坐著消食。
簡南絮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沙發靠墊裡，屋外寒風依舊呼嘯，但屋內卻被火鍋的熱氣和炭火的溫暖填滿，有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愜意。
祁京墨沒閒著，他走到那個燒得正旺的鑄鐵火爐旁，用火鉗撥了撥裡面紅亮的炭塊，然後拿起旁邊小筐裡幾塊白白胖胖的年糕。
這是王翠前幾天剛用新米打的，留著過年吃，但偶爾也會烤幾塊解解饞。
簡南絮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她看著祁京墨專注烤年糕的側影，火光映照在他俊秀的臉上，平添了幾分人夫的溫柔。
“寶寶彆著急，一會兒就好了。”
祁京墨感受到她灼熱的目光，回頭對她笑了笑。
見年糕烤得差不多了，便取下來，放在一個小碟子裡，撒上紅糖。
微微焦脆的年糕表面上。深紅色的糖粒一遇到高溫，立刻開始融化，變成粘稠甜美的糖漿，緩緩滲入年糕焦香的表皮和鬆軟的內裡。
“嚐嚐看，小心燙。”
他端著碟子走到沙發邊，夾起一塊小心地餵給簡南絮。
“好甜，糯嘰嘰的。”
簡南絮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糯嘰嘰腦袋就愛又甜又糯的食物。
祁京墨看著她貪吃又滿足的小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爸今天來電話了。”
祁京墨想起下午接到的電話，一邊幫她擦掉嘴角一點紅糖漬，一邊說道。
“爸說甚麼了？他過年甚麼時候過來？”簡南絮嚥下年糕，關切地問。
“爸說，今年過年他恐怕過不來了。年底了，部裡事情多，而且他得按照慣例，去幾個基層的派出所和邊防站點慰問，看看堅守崗位的同志們。”
“啊？”
簡南絮聞言，臉上流露出些許失望，但很快便理解了，“好吧，工作重要。”
“嗯，”
祁京墨輕輕撫上她隆起的孕肚，目光柔得像水，“不過爸特意說了，等你生產的時候，他無論如何都會安排好工作，提前過來守著。他說，這可是他的大孫子孫女們出世，天大的事也得排在後頭。”
聽到這話，簡南絮心裡那點小失落立刻被暖意取代。
她靠在祁京墨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安穩心跳，猶豫了片刻，還是將心底那份隱秘的不安說了出來。
“我有點害怕。”
祁京墨的心瞬間被揪緊，他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擁住，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別擔心，寶寶。一切都安排好了。”
“侯主任，就是爸從京市請來的那位最好的婦產科專家，上個星期已經到了縣醫院了。那位主任有留學背景，在京市待不下去了，爸給他提供了個庇護的地方，他會盡心盡力幫你做手術的，別害怕好嗎？”
祁京墨繼續柔聲解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不僅僅是侯主任，爸還透過特殊渠道，調配了一套目前國外最先進的剖腹產手術裝置和配套的藥品，那個手術室只對你開放，而且我會全程在裡面陪著寶寶，一刻都不會離開寶寶的。”
“所以，乖乖不用害怕。老公會把所有可能的風險都考慮到，把所有能做的準備都做到最好。我會一直陪著你，就在你身邊，握著你的手，直到我們的寶寶平安來到這個世界。”
“嗯，我相信老公。”
簡南絮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點頭，將臉重新埋進他溫熱的頸窩，悶悶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