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果然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冒著騰騰熱氣。
白麵饅頭、雞蛋羹、豆漿油條,還有小餛飩。
都是祁京墨讓白師傅做好,差了小青年專門送過來的。
簡南絮在吃早餐,趙大娘和張大嬸就坐回客廳上繼續忙活,一個擦桌子一個做收納。
拿了錢手軟,總要自己找點事兒做。
“哎~他嬸,你家小蘭和春生現在咋樣了?上次說回去分出來過,後來咋樣了?”
簡南絮吃過早餐,和兩位大娘坐在沙發聊著天,趙大娘追問著張大嬸。
其實簡南絮也好奇,因為她這段時間都和陳圓圓玩,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張小蘭了。
張大嬸一聽趙大娘問起這個,立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拍了下大腿,帶著點憤懣。
“快別提了!那牛家老兩口,可真做得出來!春生工作了那麼些年,錢全填了家裡,結果分出來單過,就只摳搜出一百塊錢打發他們!這還不算,還說以後每個月要給他們二十塊養老錢!二十塊啊!牛春生工資才多少?這還讓不讓人過日子了!”
“啊?這就算正式分家了?只分給大兒子一百塊錢?”
趙大娘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不可置通道。
“是啊!這不是欺負人嘛!”張大嬸現在說起來還很氣憤。
趙大娘“嘖”了一聲,臉上滿是鄙夷,“哎喲喂!這牛家老兩口可真行!兒子掙了那麼多年錢,臨了分家就給一百?這跟打發叫花子有啥區別?還要二十塊養老?他們咋張得開這個口!”
“誰說不是呢,後來,我們家大軍,還有他舅舅、叔伯,加上我孃家幾個兄弟,一起上門去了!好好跟他們掰扯了一回!最後吵也吵了,理也講了,總算把那養老錢壓到了五塊,白紙黑字,簽字畫押!”
簡南絮聽到降到了五塊,攥緊的手這才悄悄鬆開,她最聽不得這種受欺負的事,太憋屈了。
說到這裡,張大嬸嘆了口氣,語氣複雜了些。
“經過這一遭,春生那孩子也算是徹底看清了。他爹媽心裡,只有他底下那幾個弟弟妹妹,他這個老大,就是個能往家裡摟錢的耙子!
他心裡難受是肯定的,但也算因禍得福,現在知道誰才是真心對他、跟他一條心過日子的人了。如今和小蘭兩個人,守著那間小宿舍,勁兒都往一處使,感情倒是比剛結婚那會兒更好了!”
趙大娘擺了擺手,一副過來人的神色,“經了這事兒,春生那孩子能明白過來,比啥都強!這男人啊,成了家,心就得從原來的窩裡挪出來,放到自己的小家裡。
他現在知道爹媽靠不住,知道疼媳婦了,往後你們小蘭的日子就差不了!”
簡南絮也跟著點點頭,老公跟自己一條心才是正事,堅決抵制媽寶男。
“那你兒媳婦現在頂你那個崗位,一個月開多少錢?我記得你之前都評上契機工了,是不是能拿六十八塊?”
趙大娘捋著線,又換了個話題。
張大嬸聽到趙大娘問起這個,臉上露出點既心疼又無奈的表情,手裡捲毛線的動作都慢下來了。
“嗐,快別提了!是頂了我的崗,可哪能一去就拿我的錢?現在就是個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得幹滿三個月,等廠裡師傅評了級,表現好了才能轉正漲錢。聽說轉正後頭一年,估摸也就能拿到二十八塊左右。”
她之前是紡織部的,專門織布,幹了二十多年了,是熟練工。她兒媳婦剛去,還得學習。
“那月月不白瞎了五十塊錢?”
趙大娘聽了,心都要滴血,這一年少六百塊錢呢!
“要我說,她結婚以後在家做做家務不就行了,到時候生了孩子自己也能帶著,你的工資還能補貼他們小兩口,這為啥想不開非得要你這工作呢?”
張大嬸被趙大娘這話勾起了滿腹無奈,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我這心裡也跟剜了塊肉似的疼。可沒辦法呀,人家姑娘家咬死了,不給她一份正式工作就不嫁!”
她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我們家大軍,你是不知道,被那姑娘迷了心竅,非要娶。我們老兩口一開始也不同意,這不明擺著吃虧的事嗎?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傻小子,跟我們鬧絕食!整整兩天,就喝點水,人都瘦了一圈,眼睛都摳摳了!”
“這……”
趙大娘很無語,不知道怎麼評價。
那姑娘她經常見,頂多就是清秀,面板白個子小,倒是一副溫婉的模樣。
只是這也不能惹得男人這麼著迷吧?她覺得,怎麼著也得是美成簡南絮這樣吧。
趙大娘下意識轉頭看向簡南絮,只見她安靜地坐在那兒,肌膚瓷白,眉眼如畫,唇不點而朱,周身籠著一種被嬌養出的、不染塵埃的純淨氣質,活色生香,卻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嬌貴易碎的易碎感。
這樣的美貌,才當得起讓人如痴如狂啊。
張大嬸繼續痛心疾首道:“我們這當爹媽的,哪能真看著兒子這麼糟踐自己?最後……
最後還不是拗不過他?只能依了。工作給了,婚也結了,只求他們小兩口以後能好好過日子吧。”
每個月白白損失五十塊,不,兒媳婦那十八塊也交不到她手裡,是損失整整六十八塊!
每每說起來,她的心都在滴血。
一直安靜聽著的簡南絮,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輕聲問道:“大娘,大軍嫂子,為甚麼非要一份工作不可呀?”
在她看來,有了張大嬸那六十八塊的工資補貼,小兩口的日子應該會很寬裕才對。
自己累死累活去車間織布一個月,才掙十八塊。
張大嬸看著簡南絮那不諳世事、純然疑惑的模樣,心裡明白這位縣長夫人是被保護得太好,不懂尋常百姓家的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