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友誼商店沒有祁京墨帶簡南絮逛的那個那麼大,但是裡面賣的大部分是女性用品,從衣服到首飾再到用的。
張小芳今天出門還是帶著大女兒,她在鋼鐵廠上班,是黨委秘書。
小兒子剛半歲,她的崗位僱了個臨時工頂著,打算孩子一歲以後再回去。
“南絮姐姐,吃糖。”
剛見面,張小芳的大女兒胡小蝶把一塊黃色糖紙的水果硬糖遞給她。
“謝謝小蝶,姐姐也請你吃糖。”
簡南絮從自己的挎包裡掏出一個小袋子,抓了一大把大白兔,這是祁京墨給她準備的零食袋。
“謝謝姐姐。”
胡小蝶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媽媽,看她點點頭,才從漂亮姐姐的手裡拿了一顆。
“都拿著,姐姐還有很多。”
簡南絮拉開她身上揹著的小布包,把那把糖都塞了進去。
“哎喲,南絮,不用給那麼多,小蝶,快還給姐姐。”
張小芳忙拉了拉胡小蝶,讓她把袋子的糖拿出來。
“哎呀,就幾顆糖,就讓小蝶拿著吧。”
王翠拉住張小芳,兩個人互相退讓起來。
簡南絮牽著胡小蝶走到一旁,這種大人間心知肚明的“默契”,她還在學。
幾人上了祁家的車,很快就到了城南華僑商店。
“我們先上二樓,那衛生巾和衛生紙都在那兒。”
這時候還沒有國產的衛生巾,只有進口的金佰利高潔絲,昨天祁京墨知道了簡南絮需要衛生巾票,今天就讓人去找了,不過時間緊,只拿到了十張。
加上張小芳筠出來的四張,可以買28包。
算了一下,應該可以用一年了。
買完衛生巾,讓司機先抱著大紙箱放回車裡,她們四個人繼續慢慢逛著。
二樓也賣布料和成衣,還有內衣。
走到內衣區,小芳姐率先拿起一件淺粉色的棉質內衣。
“南絮面板白,穿這個顏色顯氣色,而且這料子摸著手感軟,貼身穿不悶汗。”
王翠也湊過來挑揀,“純棉的確實好,料子摸著就舒服。”
簡南絮被兩人圍著,臉頰微微泛紅,她自己選了十多套蕾絲邊細肩帶的。
在兩人的建議下,她又選了兩件淺粉和米白的純棉內衣。
剛走出內衣區,張小芳就被隔壁服裝區的碎花連衣裙吸引了目光。
淡藍色的布料上印著小朵的白雛菊,領口綴著一圈珍珠扣,裙襬垂墜感十足。
“小芳姐,夏天你穿這個,一定特別漂亮,你去試試。”
簡南絮看張小芳眼睛都亮了,便提議道。
“可是,我這肚子上的肉。”
她捏了捏肚子上一層肥肉,孕期她補得很好,剛生完才半年,又喂著奶,身上的肥肉還堆積著。
王翠立刻拉過張小芳的手,指著連衣裙的版型道:“這裙子才是最藏肉的!你看這腰腹兩邊做了掐腰處理,別說你這點子肉,就是再胖點也能遮住,一點都顯不出來。”
“而且你現在這模樣才叫有福氣!剛生完孩子半年還能這麼紅光滿面的,你去看看外邊那些剛當媽的,哪個不是面黃肌瘦、沒精神頭?你這是被家裡照顧得好,旁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她拍了拍張小芳的胳膊,語氣滿是實在。
“那我去試試?”
張小芳被說得心動了,生完小兒子她還沒買過新衣服呢,整天都撲在兩個孩子身上了。
“快去吧,指定漂亮!”王翠輕輕推了她過去。
簡南絮則是看男裝,她還想給她老公買幾條西服褲子還有白襯衫。
“哇!媽媽好漂亮啊~”
胡小蝶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張小芳。
張小芳剛繫好腰間的帶子,聽見女兒的話,臉上瞬間漲得通紅,又忍不住對著鏡子笑了起來。
淡藍色襯得她氣色格外好,領口的珍珠扣閃著細光,許久沒見過這麼光鮮的自己,這一刻,她竟然覺得恍然如夢。
“我就說不顯胖,你看看這多大方。”
王翠湊到鏡子旁,滿意地拍了拍手。
“小芳姐好漂亮。”簡南絮也點點頭。
“那我買啦?”她看著鏡子,有些遲疑道。
“買,媽媽快買。”
胡小蝶拍著手小聲歡呼,王翠和簡南絮也點頭。
最後張小芳花了二十二塊錢把它買下了,這對於她一個月六十八的工資來說,算不得甚麼,因為她的工資只需要供她自己的花銷就行。
付完錢,張小芳接過包得整齊的裙子,嘴角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她低頭看了眼身邊蹦蹦跳跳的胡小蝶,又抬眼望向簡南絮和王翠,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地方被填得滿滿當當。
以前總覺得生完孩子就該圍著灶臺和孩子轉,把自己的喜好全拋在了腦後,可今天拎著新裙子,才想起自己以前,也是個愛漂亮愛撒嬌的小姑娘。
“南絮,作為過來人,姐可告訴你,要對自己好一點兒,你這怎麼都是給你家那位買,自己咋沒買兩件呢?”
覺得自己醒悟了的張小芳,看著簡南絮一連買了五條褲子六件襯衫還買了兩件外套,全都是男士的。
她不贊同地搖搖頭,語重心長地勸誡她。
“我的衣服很多了,等會兒看看,有喜歡的就買兩件。”簡南絮笑笑解釋道。
之前家裡的衣櫃十分之九都是她的衣服,祁京墨那幾條深色褲子和白襯衫可憐兮兮地擠在最角落。
後來還是她看不下去,每次出門逛街看到合適的,都給他買上一件兩件的,這才有了他經常穿的卡其色風衣和黑色大衣。
想著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市,簡南絮看甚麼都新奇,看甚麼都想買。
最後買了一大堆鮮豔的布料,還有東省買不到的畫畫材料,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擺件,買回去佈置家裡。
又買了一堆花花綠綠的的頭繩,送給胡小蝶一把,其他的拿回雪絨縣分給她的“小”夥伴們。
她還送了王翠一條金項鍊,平時戴在衣服裡面,也不打緊。
別人對她的好她都記得,王翠平日裡對她的關心和愛護,早就超過了一般的保姆對僱主的程度。